,究竟能演变到哪一步!看看那苏凌小儿,上蹿下跳,最后究竟能结出个什么果来!”

    哑伯的喉结,在枯瘦的脖颈上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嘶哑的嗓子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

    但丁士桢却一摆手,打断了他。丁士桢脸上的慵懒与平静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混合着得意、狠厉与无限城府的诡笑,那笑容让这张清矍儒雅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有几分扭曲。

    “然而——”

    丁士桢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森然。

    “哑伯,本官可以明白告诉你,就算事情真的到了最坏、最不可收拾的地步!就算那五位同僚墙倒众人推,全部获罪下狱!就算孔鹤臣父子机关算尽,最终也难逃明正典刑,身首异处!本官,丁士桢——”

    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重重敲在坚硬的金丝楠木书案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眼中精光爆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妄。

    “也定然会安然无恙!稳坐此间!”

    哑伯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佝偻的身躯几不可察地绷紧,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主人......为何......如此笃定?”

    丁士桢缓缓靠回椅背,脸上的狞笑渐渐转化为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炫耀与提醒的复杂神情。

    他微微倾身,靠近哑伯,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警告:

    “哑伯啊哑伯,你跟了本官这么多年,莫非忘了......本官手中,还握着一件东西?”

    他顿了顿,欣赏着哑伯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极力掩饰的震动,才慢悠悠地,用一种混合着得意与冰冷的声音继续说道。

    “此物之威力,可比天子御赐的免死金牌,好用千倍、万倍!有此物傍身,深藏于无人知晓之处,如同悬在整个大晋官场、乃至整个帝国头顶的一把利剑!谁敢动我?谁能动我?!”

    哑伯的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骇,他嘶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难道主人说的是......那......”

    丁士桢不再卖关子,他嘴唇翕动,一字一顿,缓缓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地,带着森然的寒意与绝对的威胁。

    “二、十、七、册。”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四个字出口的瞬间,彻底冻结了。烛火似乎都为之凝滞,不再跳动。

    丁士桢的目光越过哑伯,投向虚无的黑暗,声音变得缥缈而冷酷,仿佛来自九幽。

    “若是那苏凌,若是萧元彻,若是这大晋朝堂上下所有的衮衮诸公,乃至那深宫里的天子......都不怕这‘二十七册’现世,不怕它公之于众,不怕它将其中的肮脏、龌龊、交易、背叛、鲜血、白骨......全部掀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不怕这大晋的官场、世家、门阀、贵勋,乃至这煌煌帝国六百年的体面,因此而天翻地覆,乾坤倒转......”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哑伯那张震惊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弧度。

    “那他们,尽管来取本官的性命好了!”

    “不过......”

    他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到时候,玉石俱焚,大家一起完蛋!就不要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书房内那令人窒息的对峙与杀机四溢的威胁,随着“二十七册”四个字的余音,渐渐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

    丁士桢脸上那种混合着疯狂、狠厉与掌控一切的狞笑,如同潮水般退去,转眼之间,便已恢复成平日里那副老成持重、忧国忧民的清矍模样。

    仿佛方才那个口吐诛心之言、以毁灭相要挟的,是另一个人。

    他身体向后,完全靠进柔软的椅背,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淡淡的、仿佛处理完棘手公务后的疲惫与释然。

    他朝依旧枯坐在对面、浑身僵硬如泥塑的哑伯随意地摆了摆手,动作轻描淡写,语气也变得平和,甚至带着点长辈吩咐晚辈的随意。

    “行了,哑伯。你只需记好你分内之事便是。旁的,无需多虑,也不必分神。”

    他顿了顿,眼帘微垂,目光落在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将方才那些关于退路、关于背叛、关于玉石俱焚的惊心动魄,轻飘飘地拂去,重新聚焦于最直接、最血腥的目标。

    “两日。本官再给你两日时间。两日之后......”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哑伯,那平静之下,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本官要听到靺丸人确切的消息,更要看到......苏凌的项上人头。”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要苏凌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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