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事,贫道可做主,一笔勾销。”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给苏凌思考的时间,又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若你依旧想杀他......那也可以立时杀了他......试试看......”“如何选择,在你,一言而决。”苏凌闻言,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冷,像是冰面上掠过的一丝微光。他依旧仰着头,望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雨穹,朗声道:“就凭阁下几句道门的音波功法,连面都不露,便想让苏某放人......”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韧。“怕是,说不过去。”他手腕微微用力,哑伯喉间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一滴血珠顺着剑刃滑落。苏凌的声音,在雨夜中清晰响起,带着少年意气的锋芒,也带着某种一往无前的决绝。“既然想救人......”“何不现身,与苏某一见?”庭院中一片寂静,只有雨声沙沙。那苍穹中的声音似乎也沉默了片刻。随即,一声意味不明的、极轻的叹息,仿佛穿过层层雨幕,落入每个人耳中。紧接着,那宏大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既然,你想见贫道一面......”“那,贫道便......满足你。”“只是,苏凌小辈......”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带着某种俯瞰蝼蚁的悲悯,又似一种宣判。“且看看,见了贫道之后,你......是否还能如此强硬。”那苍穹中的话音方落,庭院上方的雨幕仿佛微微凝滞了一瞬。紧接着,所有人只觉眼前骤然一亮——并非是闪电,而是一道温润、澄澈、仿佛汇聚了月华星辉的柔和光束,毫无征兆地破开了沉沉的雨夜,自那无边无际的漆黑高穹中垂落而下。光束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神圣,所过之处,连飘洒的雨丝都仿佛变得晶莹缓慢,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就在这光柱中央,一道人影,正缓缓降临。没有凭借任何外物,亦不见其脚下有云气托举,他就那样,宛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又似一道顺应天意的流光,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无比轻盈而舒缓的姿态,自光柱顶端,徐徐飘落。衣袂未动,发丝不扬。仿佛他并非在“下落”,而只是“出现”在那里,从九天之上,步入这凡尘雨夜。“嗒。”一声极轻微、却又清晰无比,仿佛直接落在每个人心头的足音响起。来人已然稳稳踏在庭院湿润的青石板上,就站在那道光柱笼罩的范围中心,负手而立。光束渐渐敛去,但那人的身影却在庭院灯火的映照下,愈发清晰,也愈发......令人屏息。来人是一位道长。一身洁白如雪的道袍,不染纤尘,宽袍大袖,式样古拙到了极点,不见任何纹饰点缀,唯有衣料本身在夜雨与灯火中流动着淡淡的、温润如玉的莹光,仿佛自身便会发光,将周遭的雨水都悄然隔绝在外。袍袖与下摆随着他静止的姿态自然垂落,线条流畅而舒展,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和谐道韵。他身姿挺拔如古松傲雪,负手而立,自有一股渊渟岳峙、宁静致远的超然气度。满头银丝,洁白如雪,不见一丝杂色,用一根再简单不过的乌木簪子松松绾就,几缕散发自然垂落鬓边。然而,与这头如雪白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面容。看面容,或许是六十许人,然而肌肤却并无寻常老者应有的松弛与皱纹,反而光洁润泽,隐隐透着一种玉质般的温润光泽,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眉形疏朗而长,斜飞入鬓,色如远黛。鼻若悬胆,唇色淡泊。最令人难忘的是那双眼睛,并不因年岁而浑浊,反而异常清澈明亮,眼眸深处似有星河流转,又似古井无波,平静地映照着眼前的雨夜、灯火,以及持剑的苏凌。目光淡然,却仿佛能洞彻人心,看穿虚妄,又似悲天悯人,超然物外。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不言,不动,不嗔,不怒,无喜,无悲。只是用那双蕴含着岁月智慧与深邃星辰的眼眸,淡淡地,看向持剑而立的苏凌。然而,就在这平淡如水的目光注视下,苏凌却感到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浩瀚如海、沉凝如岳的无形压力,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庭院。那目光中,似乎有两道若有若无、凝如实质的清光,穿透了雨幕,穿透了灯火,也穿透了他所有的防备,直抵神魂深处。这压力并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与道境修为上的天然差距所带来的、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与渺小之感的磅礴意蕴。可偏偏,在这令人几乎窒息的、源自更高生命形态的威仪之中,又隐隐流转着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深远的意境——那并非刻意表现的慈和,而是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看遍红尘起落后,自然生发的,对天地万物、对芸芸众生的一种......近乎天道本身般的、淡漠而广袤的悲悯。威严与悲悯,两种极致的气质,在这位白衣白发、容颜却如壮年的道长身上,完美地交融在一起,浑然天成。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为了这方天地的枢机,万法的显化。夜雨沙沙,灯火摇曳。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苏凌,都已被牢牢吸引,心神为之所夺,凝固在这位宛如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鹤发童颜、仙姿超凡的白衣道长身上。苏凌心中猛地一震。虽然早就猜出了来者何人,但这位在大晋朝野、江湖、乃至民间都享有近乎神话般地位,被无数百姓视为陆地神仙、在世圣人的得道真人,竟然真的因为一个区区的哑伯杀手,亲自降临在这小小的、充满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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