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混合着一种“终于要说到重点了”的郑重,和“说出来可能有点麻烦”的纠结。“那个......苏凌啊......”浮沉子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压低了声音,还下意识地朝门口方向瞥了一眼,仿佛怕隔墙有耳,虽然这静室周围早已被苏凌的人严密看守。“这事儿吧......它有点绕,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哈。”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我要说个大秘密”的神秘姿态,但眼神却有些飘忽。“这哑巴呢......他的身份,是有点......嗯,复杂。”苏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你看啊......”浮沉子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表面上,他是丁士桢那老小子最信任、最得力的杀手头子,对吧?这是第一层。”“但实际上呢......”他又竖起一根手指。“他是荆南侯钱仲谋很早以前就安插在丁士桢身边的暗桩,监视丁士桢,也顺便帮钱仲谋在京都干点见不得光的脏活。这是第二层。”说到这里,浮沉子顿了顿,偷偷看了一眼苏凌渐渐凝重起来的脸色,又飞快地瞟了一眼依旧八风不动、仿佛神游天外的策慈。然后浮沉子才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你绝对想不到”的语气,说道:“但是,归根结底,剥开这两层皮......”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一字一顿地,吐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他骨子里,他真正隶属的,是两、仙、坞。”“什么?!”纵然苏凌心性沉稳,早有猜测哑伯身份不简单,可能与两仙坞有某种关联,但也绝没想到,浮沉子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不是合作,不是利用,不是外围眼线,而是......隶属?是两仙坞的人?苏凌霍然抬头,眼中锐光迸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错愕。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一直安然静坐、仿佛与眼前这场对话毫无关系的策慈。只见策慈依旧双目微阖,神色恬淡,仿佛真的神游物外,在调息入定。只有那在灯火映照下微微拂动的雪白长须,和那身纤尘不染、仿佛独立于这浊世之外的洁白道袍,在无声地彰显着他的存在。他听到了吗?他当然听到了。可他为何如此平静?仿佛浮沉子口中那个身负三重身份、牵连多方势力的哑伯,那个他亲自前来、甚至不惜以势压人也要“处置”的哑伯,与他、与两仙坞,毫无干系一般。静室之内,灯火如豆,茶香已冷。苏凌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浮沉子这最后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变得更加浓重,更加扑朔迷离。哑伯,竟是两仙坞的人?那策慈今夜亲至,到底是为了“清理门户”,还是为了......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