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信远可为其提供情报掩护、信息传递乃至伪造、篡改之便;李青冥则能调动精锐力量,为其清除障碍、执行秘密任务,乃至在关键时刻提供武力支持或掩护撤离。

    二人一为耳目,一为爪牙,若与段威勾结,确能成事。

    苏凌与韩惊戈之前便对这两人有过怀疑,也曾派周幺、陈扬暗中监视查探。

    然而,路信远与李青冥皆非易与之辈,行事极为谨慎,周幺等人的监视竟未发现明显异常。

    要么是他们确与段威之事无关,清白如水;要么便是他们隐藏得太好,反侦察能力极强,寻常监视难以奏效。

    但苏凌内心深处,那份属于顶尖猎手的直觉,却隐隐指向后者。

    段威能在暗影司潜伏如此之久,行事滴水不漏,单凭他一人,难度极大。他必然有内应,有帮手。而放眼整个暗影司总司,有能力、有动机、有机会成为段威左膀右臂的,路、李二人嫌疑最重。

    尤其是,当需要执行某些特殊任务,或传递绝密消息时,段威不可能完全避开这执掌情报与刀刃的两位督司。

    他们就像段威这只蜘蛛编织的隐秘网络上的两个关键节点,或许平日里各自独立运转,但到了关键时刻,必然有所勾连。

    ——朱冉传来的消息,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契机,也进一步印证了苏凌的判断。

    今晚三更,龙台山风雨亭,段威将与红芍影的重要人物——很可能是叶婉贞,甚至就是穆颜卿会面。如此隐秘、重要、且带有一定风险的行动,段威会独自前往吗?

    他会将所有筹码都压在自己一人身上,而不做任何接应、策应或以防万一的准备吗?

    以段威的老谋深算,绝无可能。

    那么,他会找谁商议?会调动谁的力量暗中策应?

    谁是他此刻最可信赖、也必须动用的人选?

    是掌管情报、可提前探查风险、规划路线的路信远?还是掌控武力、可暗中布防、以备不测的李青冥?抑或......两者皆有?

    苏凌的指尖在卮壁上轻轻敲击,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规律而稳定,如同他此刻飞速运转的思维。

    一个计划的轮廓,在他心中渐渐清晰起来。

    既然段威今夜必有动作,那路信远与李青冥,尤其是与此事关联最密切的那一位或两位,也必然不会毫无动静。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设局,将监视和跟踪,牢牢锁定在路、李二人身上。

    他们若动,则必露马脚;若不动,在段威陷入危机时,也难保不会有所反应。

    这或许,正是撬开暗影司内部铁板一块僵局的最佳突破口。

    只是,此计凶险。

    一旦判断失误,或操作不当,不仅会打草惊蛇,更可能让段威及其同党彻底隐匿,甚至引来反扑。

    而且,正如之前所虑,直面段威,便意味着极有可能要直面其背后的红芍影,直面......穆颜卿。

    苏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脑海中闪过那抹绝艳的红色身影,心绪有瞬间的波动,但旋即被更强大的理性与责任压了下去。

    此刻,非是儿女情长之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思虑至此,苏凌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与锐利。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早已凉透的茶卮,卮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而坚定的一声“嗒”。

    心意,已决。今夜的风雨亭,或许不止是一场简单的会面,更将是一张精心编织、等待猎物踏入的罗网开端。

    而他要做的,便是静观其变,伺机而动,擒住段威这条大鱼之前,先要将那深藏水底、或许更为凶险的同类,钓出水面。

    猎手,已然就位。

    心意已定,苏凌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静,如同幽潭深水。他不再沉默,目光抬起,扫过面前肃立的周幺、陈扬,以及侍立一旁的小宁总管,最后在浮沉子那看似慵懒实则精光内蕴的脸上略一停留。

    “周幺。”

    苏凌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弟子在。”周幺立刻上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神情专注。

    周幺知道师尊必有要事吩咐,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你带几名得力人手,”苏凌语速不快,字字清晰,“自即刻起,严密监视枭隼阁督司,李青冥。”

    “此人身手不俗,掌管暗影司杀伐,务必小心。若无异动,只须远远缀着,记其行踪,察其联络,不可靠近,更不可惊动。但若他有任何异常举动,尤其是欲离城或与可疑人等接触,立刻遣人飞马来报,不得有误。”

    苏凌顿了顿,看着周幺的眼睛,补充道:“若有突发紧急状况,危及自身或致其有脱身之虞,你可随机应变,便宜行事。但切记,一切以保全自身为要,不可贸然死拼。”

    “李青冥非是易与之辈,尔等只需做眼睛,不必做刀。”

    周幺神色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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