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来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份名单——一份记录着东瀛战后三十年,潜伏于神州政商两界的藤原系代理人名录。”江辰脑中轰然炸开。祖父……竟是卧底?“她拿着名单来找我。”源雪绪指尖抚过怀表冰凉的外壳,“说,如果我不让她嫁给你,她就把名单公之于众。藤原家会立刻被清算,而你,会因‘境外势力勾连’被立案审查。”江辰闭了闭眼。原来如此。什么借种,什么疯批,什么豪赌——全是烟雾弹。藤原丽姬真正押上的,从来不是孩子的命,而是整个藤原家族的存亡,以及……他江辰的政治生命。她根本不需要骗他。她只需要让他“自愿”走进这个局。“所以,”江辰睁开眼,目光灼灼,“你们母女俩,一个在明处逼我,一个在暗处‘救’我?”源雪绪颔首:“丽姬要的是‘江家血脉’,我要的是‘藤原家存续’。我们目标一致,手段不同。”“而我,”江辰扯了扯嘴角,竟笑出声来,“不过是你们棋盘上,唯一能同时落子的那颗棋。”“不。”源雪绪忽然倾身向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你是执棋人。”江辰一僵。“丽姬可以毁掉藤原家,但毁不掉江家。”她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如钉,“而你,能一手扶起藤原家,也能一脚踩碎它。这份力量,不在藤原雄的遗嘱里,不在丽姬的名单上,而在你身上——在你每一次选择里。”窗外,暮色渐浓,晚风拂过庭院竹林,沙沙作响。江辰盯着那枚刻着“江慎”的怀表,忽然伸手,不是去拿,而是用指腹,极轻、极缓地,抹过表盖内侧那两个凹陷的字痕。指尖传来粗粝的触感。像触摸一段被时光掩埋的真相。“如果……”他声音很哑,“如果我拒绝呢?”源雪绪没答。她只是抬起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滑至小臂,露出内侧一道淡粉色陈年疤痕——细长,蜿蜒,像一条蛰伏的蛇。“这是丽姬七岁时,用碎瓷片划的。”她淡淡道,“因为她发现,我书房里,锁着她亲生父亲的骨灰盒。”江辰呼吸一滞。“他叫山本健太郎,是藤原雄的堂弟,也是丽姬的生父。”源雪绪语气毫无波澜,“藤原雄不能生育,收养了健太郎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藤原信。而健太郎……在我怀孕时,死于一场‘意外’车祸。”江辰浑身发冷。这不是宅斗,这是修罗场。“所以丽姬恨我。”源雪绪收回手,翡翠镯子重新覆上疤痕,“恨我杀父,恨我夺走她父亲的姓氏,恨我让她成为藤原家永远无法光明正大认祖归宗的‘私生女’。”她看着江辰,目光锐利如刀:“可你知道她为什么偏偏选中你吗?”江辰喉结上下滑动。“因为你姓江。”源雪绪一字一顿,“你爷爷送来的那份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山本健太郎——他当年,是神州安全部重点监控的‘藤原系’核心。而你爷爷……是负责盯梢他的人。”江辰如遭雷击。原来兜兜转转,血脉纠缠,仇恨盘绕,竟全系于一枚怀表,一份名单,一场跨越半个世纪的暗战。“她要的不是孩子。”源雪绪终于说破,“她要的是一个能把山本家血脉,彻底从藤原家剥离出去的契机。而你,江辰,是你爷爷当年未能完成的事——亲手,斩断这条毒藤。”茶室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檐角风铃,被晚风撞出一声悠长清越的颤音。江辰久久未语。他忽然想起藤原丽姬第一次见他时,指尖划过他掌心血痕,舌尖舔舐时那抹近乎虔诚的灼热。那时他以为那是情欲,是征服,是疯批的玩火自焚。现在才懂。那是祭奠。是隔着生死两界,对一个从未谋面的祖父,最隐秘、最暴烈的朝圣。“所以……”他哑声问,“我该怎么做?”源雪绪起身,走到障子门前,轻轻拉开一道缝隙。夕照泼洒进来,为她周身镀上金边。她侧影清瘦,脊背挺直如刀锋。“明天下午三点,东京地方法院第一庭。”她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无波,“我会以藤原家族‘宗妇’身份,向法院提交《关于藤原丽姬婚姻关系无效的诉讼申请》。”江辰猛地抬头:“无效?!”“她与藤原信的婚约,自始无效。”源雪绪转身,眸光如电,“藤原信并非藤原雄亲子,其继承权自始不成立。而丽姬作为‘藤原雄遗孀’的身份,亦随之失效——她只是藤原家的养女,无权代表家族签署任何文件。”江辰瞬间明白。一纸无效判决,等于将藤原丽姬从藤原家族的谱系里,彻底除名。她不再是藤原丽姬。她只是……江辰的未婚妻,江家未来的媳妇。“而你,”源雪绪目光如炬,“需在庭上,作为‘利害关系人’出庭作证——证明你与她,早已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并育有共同子女。”江辰沉默良久,忽然嗤笑一声,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阿姨,这可是伪证。”“不。”源雪绪摇头,眼神清澈见底,“是真相。”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如钟:“你们的确同床共枕,的确孕育新命,的确……已是事实夫妻。”江辰怔住。他忽然懂了。这场戏,从来不是谁在演。是藤原丽姬在演给藤原家看,源雪绪在演给藤原家看,而他自己……也早已在不知情时,成了最投入的演员。“最后一个问题。”江辰深深吸气,目光如钉,“孩子生下来,如果是个女孩……”源雪绪终于露出今日最柔软的表情,像冰裂春水,无声流淌:“那就叫江樱。”江辰心头一震。樱——既是那位死士的名字,也是东瀛最盛大的花。“如果是个男孩?”“江鹤。”她答得毫不犹豫,“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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