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备一艘小舫(3/3)
默然。半晌,问:“那王爷接下来……”朱瀚远望宫阙,目光深沉如海:“孤要静观。风已起,接下来该看他们如何行。”黄昏后的小雨刚停,金陵城的瓦脊挂着水光。宁王府东厢灯火初上,帘影摇曳。朱瀚披一件半旧鹤纹褙子,负手立在条案前,盯着一张简陋的江面图。尹俨推门而入,躬身道:“王爷,东市传话——‘河仓夜里要出风波’,言者不敢留名,只留了一枚碎铜钱。”朱瀚眼皮一抬:“铜钱?”尹俨递上。钱面淡蚀,只有一个模糊的“徽”字。朱瀚捻着钱,似笑非笑:“徽商的印记。胡案余波未息,某些人按捺不住了。”屋角小案上,方木匣静静躺着。朱瀚打开,里面是他每日“签到”记录的薄册,纸页被他翻得极薄,字迹清秀:——“今日记:河道堤测图一幅,旧官缗符一枚。”他将那枚旧缗符置于铜钱旁,轻轻碰了碰,叮当一声,像是两枚棋子相撞。“传顾清萍。”他合上匣子,语气不疾不徐,“还有,备一艘小舫,三更之前到小秦淮口。”尹俨领命,刚要退,忽又回头:“王爷,东宫那边——”“先稳。”朱瀚转身,“让太子按时读书、按时会讲。今日之后,金陵城能见到的,只该是他灯下的影子。”夜深,东宫的帘纱落下一半,烛火在纸窗上晕出暖黄。朱标正在案上写字,笔势稳定。顾清萍将一盏牛乳姜汤放到他右手侧,轻声道:“王爷让殿下今夜不出,明朝准时赴讲。”朱标放下笔,看她一眼:“你刚从宁王府来?”“是。”她直言,“外头有风声,王爷要去河道。”朱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我若问,他必只说一句‘不急’。”“殿下明日只需静。”顾清萍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他若让您静,便是有把握。”朱标点头,复坐。烛影摇曳,他的背影沉稳,像一面新竖起的旗。三更未到,小秦淮口水汽沉重。雨刚停,河风带些寒。朱瀚戴斗笠,披蓑衣,脚下是窄窄木舫。顾清萍穿浅青襦裙,外罩一件深色短褙,不施珠翠,只以玉簪束发。她抬手按住斗篷,一步跨上船。艄公没抬头,只闷声道:“两位客官,去河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