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只听令行事(3/3)
不上手,只把每个名字、每句高声的话一一记了。天色偏西的时候,一辆小小的黑轿从南市钱号后门出,往北而去。轿帘垂得极低,只有轿夫的脚步声速急。轿子刚绕出一转弯,便被两名卖茶的小贩挡住了路。小贩一左一右,笑嘻嘻把担子放下:“爷,口渴否?”轿内人低声道:“滚。”小贩没滚,其中一个掀开担子盖,热气蒸出:“盐茶解渴。”轿内安静两息,忽然帘抬了个角。露出的脸圆而白,鼻翼旁一颗痣清清楚楚。两名小贩对视一下,笑意尽收,齐齐一拱手:“周随史,久违。”轿里那人脸色一变,放下帘就想走。两名小贩却并不拦,只退后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前面茶棚里有人等你,别让他久坐。”轿子停了一息,终于掉头,慢慢朝那间茶棚去。茶棚阴影里,朱瀚坐在最靠里的桌边,面前一壶粗瓷茶,蒸汽缭绕。他没有看门口,只拿起壶给自己续了一盏。周随史进门,看见他,腿像被绊了一下,还是走到跟前,低声:“王爷。”“坐。”朱瀚指了指对面,“喝茶。”“……不渴。”“喝。”朱瀚抬眼,语气平和,“盐霜不多。”周随史的指尖微微一抖,终究捧起盏,抿了一点,苦到皱眉。他放下盏,声音更低:“王爷要问什么?”“问你一个字。”朱瀚道,“‘谁’。”周随史沉默,茶棚外风吹过,叮叮当当响了几串铜风铃。他抬头,目光有些乱:“王爷何必为难小吏?小吏只听令行事。”“你听谁的?”朱瀚不抬声,也不压人,“说一个名字,周字还你。”周随史看了他许久,忽然苦笑:“王爷——人要讨口饭吃。”“饭在东宫。”朱瀚道,“若你把字说了,明日便有人邀你去做一份‘清账’的小差,工食不薄,也不必抬轿。你若不说,后日‘盐霜’会更重,苦到睡不着。三日之后,周字也许不是你的周,随史也许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