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连‘清乙’二字真正的音律都未曾参透,只知其形,不知其神,反倒成了引火焚身的薪柴。”玄苑倒吸一口冷气:“他……是冲着真火余位来的?”“不止是他。”李绛淳望向远处雷云翻涌之处,声音愈发低沉,“方才那句‘清乙归真火’,乃是《兜玄应律歌》第一句的残音。此人虽死,却将这残音散入云层——如今,整个滁仪天的雷霆,都在无意识地重复这一句。”话音未落,整座祭坛忽地一震!嗡——!七根玄柱同时亮起,金雷奔涌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中央祭坛。那原本静卧的【神雷玄音鼓】表面,金棍骤然浮现一行细密古篆,银棍则浮现出另一行,两行文字彼此呼应,竟在空中自行拼接,化作完整七言:【清乙归真火,列阳照玄枢。太垣承道种,玄素养天雏。昧心燃永夜,七律定鸿图。应鼓一声起,万劫不离吾。】字字如雷,砸入识海。李绛淳浑身剧震,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不是画面,而是声音。是七种截然不同的嗓音,在他神魂深处同时响起,或苍老、或稚嫩、或清越、或沙哑,却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正一字一句,吟唱着这七言应律歌!他踉跄后退半步,喉头一甜,竟溢出一丝鲜血。玄苑急忙扶住他手臂:“公子!”李绛淳摆手,抬袖抹去唇边血迹,眼中却燃起灼灼火光:“我明白了……为何只有魏王幻影能聚六道天光,而他人不能。因魏王,是唯一一个真正‘听过’这七言之人——当年吕氏真人在北宫讲道,七位真君皆在场,而魏王,就坐在第七席。”他指向那第七根玄柱,柱身此刻正缓缓浮现出一道极淡的墨色剪影,手持长戟,负手而立,与此前幻化出的魏王一模一样,却多了一分沉静,少了一分戾气。“他不是恐惧的投影……他是‘见证者’。”李绛淳声音沙哑,“当年开坛立柱,七位真君齐诵应律歌,魏王就在一旁静听。他听全了,记住了,甚至……领悟了其中三句真意。所以他心中所惧,并非杀戮,而是‘未能圆满’——那未竟的第四句、第五句、第六句……才是他心头最深的刺。”玄苑怔然:“所以……他才成了此地最危险的幻影?”“不。”李绛淳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祭坛四周那些尚未被雷霆覆盖的空白区域,那里地面青灰,纹路隐现,仿佛一张尚未落笔的巨大卷轴,“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幻影。而是……那个至今仍未现身的第八人。”他指向祭坛最深处,一处被厚重雷云永久遮蔽的幽暗角落。“七柱立世,应七律;鼓分金银,载阴阳;而那第八处空位……既无柱,亦无鼓,唯有一方三尺见方的黑色石基,石基之上,空无一物,却刻着八个字——”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刀劈开雷音:“**道未成,鼓不响,人不归。**”玄苑呼吸停滞。李绛淳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一缕幽青剑气自指尖游出,如蛇蜿蜒,轻轻缠绕上那方黑石基座。剑气触及石面的瞬间,整座祭坛的雷霆竟齐齐一顿,仿佛时间凝固。紧接着,石基之上,幽光浮动,缓缓浮现出一行新字,字迹与此前七柱上所刻迥异,更为古拙,更带血意:【吾名未题,道未竟,鼓待敲。若汝识得此律,便替吾,敲第一声。】字迹浮现,李绛淳袖中玉佩骤然碎裂,化作齑粉。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一滴血珠正缓缓渗出,悬而不落,血珠之中,竟有微小雷光流转,隐隐勾勒出一道模糊人影——那人影手持长戟,却未着墨袍,而是披着一件褪色发白的旧战甲,甲胄之上,赫然烙着两个小小篆字:**魏王。**不是幻影,不是投影,而是……烙印。李绛淳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能一眼认出魏王,为何那幻影会对他多看一眼,为何那青白剑意劈开长戟时,对方眼中会闪过一丝“赞赏”。因为这具身体里,也流着同一种血。因为那第七席上坐着的,不只是魏王。还有他的先祖。他缓缓抬头,望向那被雷云笼罩的第八处空位,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原来如此……你一直在等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话音落,整座祭坛陷入死寂。连雷霆,都屏住了呼吸。远处,一道青白剑光破开云层,正朝此处疾驰而来——来人腰悬长剑,背负古琴,衣袍下摆绣着七朵青莲,步履沉稳,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与决然。李绛淳望着那道身影,嘴角忽然弯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他知道,这场试炼,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魏王”,此刻,正踏着自己的心跳,一步一步,走向那方空无一物的黑色石基。鼓,尚未敲响。但道,已然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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