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御书房里。陈符荼很恭谨的朝着陈知言行礼。毕竟这是长辈。但陈知言第一句话就让他神色骤变。“李凡夫弑帝,意图扰乱大隋,固然该杀,可你不该把此事牵扯到帝师的身上,就算如今帝师的身份出了问题,而在截杀李凡夫的时候,你也并不知晓吧。”陈符荼的脸色阴晴不定。虽然直至此刻,目的算是完成,他也不指望截杀李凡夫的事能瞒住所有人,可他绝没有预料到,居然长公主也没瞒过。更关键的是,陈知言一语道破是他联合了......那人一袭玄色云纹袍,袖口绣着半轮残月,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泛青,隐有霜气流转。他踏进牢狱时,连狱中常年不散的阴瘴都似被逼退三寸,石壁上凝结的寒露簌簌坠落,砸在青砖上竟如碎玉迸溅。林荒原盘坐在蒲团上,脊背挺直,眉心一道浅淡金痕尚未完全消褪——那是方才意识崩散时残留的烛神烙印。他抬眼望向来人,并未起身,只将指尖轻轻按在左腕脉门处,仿佛在确认某道气息是否尚存。“徐怀璧死了。”来人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座地牢的烛火齐齐一跳。林荒原颔首:“我知道。”“你早知道?”“他死前,留了三道真意于赵熄焰魂中。一道镇守心窍,一道封印气海,第三道……”林荒原顿了顿,指尖微顿,“是给我看的。”玄衣人眸光一沉:“他信你?”“不。”林荒原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信赵熄焰会活下来,而活下来的人,总会遇见我。”玄衣人默然片刻,忽然解下腰间长剑,横置于掌心。剑身轻震,一道清越龙吟自剑脊游走而上,随即化作三缕青烟,袅袅升腾,在半空凝成三枚古篆——“守”、“缄”、“待”。林荒原盯着那三字,缓缓闭目。三息之后再睁眼,瞳仁深处已浮起一层极淡的银灰雾气,如初雪覆镜,映不出丝毫情绪。“你用了徐怀璧的遗诏?”他问。玄衣人点头:“神守阁十二位执律使已奉诏入阵,三日之内,赵熄焰必现踪于琅嬛台废墟之下。届时,她若不肯交出‘九曜归藏图’,便只能随那废墟一同沉入地心熔渊。”林荒原终于起身,拂去衣袍下摆沾染的一星寒霜:“琅嬛神既至,你又亲临,说明赵熄焰已非寻常囚徒。她能撑到现在,不止靠徐怀璧的封印。”“还靠她自己。”玄衣人淡淡道,“她把命脉钉进了琅嬛台的地脉节点里,以身为楔,借万年文气反哺己身。如今她每一口呼吸,都在吞吐先贤遗墨;每一次心跳,都在重演百家争鸣。若强取,琅嬛台崩,则天下文脉断绝七分。”林荒原踱步至铁栏前,伸手抚过那黑沉沉的玄冥铸铁。指尖所触之处,铁面竟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渗出暗红血丝,又迅速干涸成褐斑。“所以你们要等她力竭。”他低声道,“等她耗尽最后一丝文气,等她从圣贤化身堕为凡俗肉胎,再一指摁死。”玄衣人不置可否,只将长剑收回腰间:“姜望已动身赴神都。他若见赵熄焰尚存一线生机,必不会坐视。你打算如何应对?”林荒原忽而转身,目光如刃刺向玄衣人身后幽暗角落:“既然陈符荼敢召琅嬛神,就该料到——神守阁真正的钥匙,从来不在诏令里。”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猛然张开,掌心朝向虚空一握!轰——!整座牢狱骤然一颤!头顶穹顶碎石簌簌而落,地面青砖寸寸翘起,露出下方纵横交错的青铜导轨。那些轨道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缓缓旋转、咬合、延展,眨眼之间,竟在牢中铺开一座直径三丈的环形法阵。阵纹由无数细小篆文构成,每一道都似在呼吸,明灭之间,隐约可见其中浮沉着半截残碑、一卷焦书、一枚断簪、三枚铜钱……玄衣人瞳孔骤缩:“《白氏葬经》残篇?你竟将此物炼入阵基?”“不是炼入。”林荒原垂眸看着脚下阵纹,“是它本就在此。”他脚尖轻点阵心,阵纹应声暴涨,银灰雾气自阵中腾起,凝而不散,竟在半空勾勒出一幅模糊轮廓——那是座坍塌大半的楼宇,飞檐倾颓,匾额歪斜,唯有一角残破牌楼尚存,其上二字依稀可辨:小草。“白家小草阁的地脉坐标,早在三百年前就被徐怀璧亲手埋进神都地宫第七重。”林荒原声音渐冷,“他留下这枚棋子,不是为了防我,而是为了防今日之局。”玄衣人沉默良久,忽而冷笑:“所以你早知赵熄焰藏身琅嬛台废墟,却任由陈符荼布阵引她现身?”“不。”林荒原摇头,“我是等她主动踏入此阵。”他指向阵中浮沉的断簪:“此物出自白家女眷妆匣,内藏一滴‘砚心血’。赵熄焰若真是白家血脉遗孤,血脉共鸣之下,她必能感知此阵召唤——不是求救,是认祖。”玄衣人霍然抬头:“你拿她当诱饵,钓的究竟是谁?”林荒原不答,只将右手缓缓探入自己左胸。没有血,没有痛楚,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哒”脆响,仿佛锁簧开启。他竟从心口位置,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青玉匣子。匣面温润,却刻满密密麻麻的逆鳞纹,每一道纹路尽头,皆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赤色晶砂。“这是徐怀璧留给我的第二道真意。”林荒原摊开掌心,玉匣自动开启,内里并无实物,唯有一团缓缓旋转的墨色雾气,“他说,若赵熄焰真能唤醒小草阁地脉,便让我打开它。”墨雾升腾,瞬间弥漫整座牢狱。雾中浮现一幕幻象:风雪漫天的琅嬛台废墟之上,赵熄焰单膝跪地,素衣尽染焦黑,发髻散乱,额角血痕蜿蜒而下。她双手撑地,十指深深抠进冻土,身下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