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唉。

    追兵是甩开了,但长山大哥却因伤势过重,久无停歇,而再难坚持。

    长山大哥......长山大哥最终......最终还是倒下了。

    龚泉山微微一顿,再度缓缓抬手擦去眼角泪痕。

    随即深呼吸数次,用以平息心中悲愤。

    百余息后。

    龚泉山再度缓缓开口说道:后来。

    属下将长山大哥埋葬于一处乱葬岗旁。

    待将长山大哥埋葬后。

    属下便舍弃了战马,并于那乱葬岗中拔下几件衣衫。

    乔装打扮后,悄悄潜入一商队货物之中。

    几经周折后,方才重返沮阳城。

    话音落罢。

    龚泉山缓缓睁开双眼。

    原本通红的双眼,现如今已然一片猩红之色。

    浓郁到极致的悲意与杀意,竟同时存在于同一双眼睛中。

    还请......还请王爷......还请王爷为......为属下做主啊。

    还......还请王爷......请王爷寻......寻李长山、裴晋、关荣昌、毕福江四人......四人尸骨。

    令......令其可......可魂归......魂归燕地啊......

    龚泉山颤颤巍巍地双膝下跪,随即深深叩首道。

    书案之后。

    端坐于太师椅之上的许奕见状缓缓起身。

    随即快步行至龚泉山身旁。

    起身!

    伤我士卒者,焉能令其全身而退?

    为孤捐躯者,焉能令其魂散四方?

    许奕缓缓俯身搀扶道。

    声音中充满了坚定与毋庸置疑。

    属......属下......属下叩谢王爷。

    龚泉山在许奕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闻言后眼角再度流下两行浊泪。

    娄道永于西域再建陷阵营时。

    所选士卒皆是身无牵挂之人。

    于他们而言,陷阵营便是其家。

    于他们而言,袍泽便是家人。

    一伍五人,一夕之间折损四人。

    龚泉山心中之悲,可想而知。

    此乃孤之责也。

    许奕微微摇头,随即缓缓开口说道。

    话音落罢。

    许奕微微侧首望向立身于一旁的问心首领。

    随即缓缓开口吩咐道:于属官所寻一别院,待孙良医到后,请其直接至属官所别院。

    何时伤势全无,何时再归王大营。

    问心首领闻言迅速拱手行礼道:遵令。

    片刻后。

    待问心首领、龚泉山二人身影,彻底消失于承运殿后。

    许奕方才缓缓收回望向二人身影的目光。

    随即缓缓行至书案之后。

    再度端坐于太师椅之上。

    端坐于太师椅之上的许奕缓缓低头望向摆放于书案之上的染血书信。

    凝视数息后。

    许奕并未急于拆开那封染血书信。

    反而是缓缓闭上双眼,随即腰背后靠于太师椅椅背之上。

    双手自然交叉放置于脑后,双腿缓缓翘至书案之上。

    待身心皆彻底放空后。

    许奕于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思索起龚泉山一事。

    自龚泉山的描述中。

    并不难发现,截杀龚泉山的那伙人并非军伍出身。

    凡军伍出身者在面临死亡威胁时,皆会条件反射般地与身周己方之人组成军阵用以应敌。

    但此番。

    那群黑衣人在折损二三十余人的情况下,仍未现出一丝一毫的军伍习性。

    因此。

    基本可将军伍出身这一点彻底排除。

    死士。

    斜靠于太师椅之上,微闭着双眼静静沉思的许奕脑海中忽然闪过死士二字。

    非军伍出身,但却异常狠辣,纵使伤亡再重。

    目的未成之前,形同疯狗,决不罢休。

    符合这种种特征之人,只能是死士。

    何人所派?许衍?

    许奕心中再度喃喃自问道。

    龚泉山等人一出辽地,方行三十余里,便遭截杀。

    看似最有可能为那幕后指使者便是辽王许衍。

    无他。

    许奕方以煤球、煤炉等取暖之物于辽地掀起层层波浪。

    且利益受损最大者便是那辽王许衍。

    但。

    有时候看似最有可能者偏偏是那最无可能者。

    无他。

    龚泉山等人方一出辽地三十余里便遇袭。

    这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如此一来,岂不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自身?

    若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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