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些了，”墨画指了指两个大储物袋，又问赵掌柜，“还有别的事么？”墨画不知道，这趟入土盗墓还有没有其他流程没走完的。赵掌柜连忙道：“没事，无妨。”天晶都给了，还能有什么事？...荒村的风，干涩而冷硬，卷起枯草与尘灰，在断壁残垣间打着旋儿，呜呜作响，似低语，又似呜咽。墨画站在村口那棵歪斜的老槐树下，仰头望去——枝干虬结如爪，树皮皲裂似龟甲，树冠却早已光秃，唯余几片焦黑蜷曲的枯叶，死死勾在枯枝上，不肯坠地。他抬手，指尖拂过树干，触感粗粝刺骨，仿佛抚过一具被风沙蚀尽血肉、仅余森然白骨的遗骸。风停了一瞬。那几片枯叶，簌簌落下。墨画垂眸，看着它们飘向地面，未及沾尘，忽被一道无声无息的阴气卷起，倏忽拐了个弯，竟径直飞向村东第三户人家那扇半塌的土墙缺口里，消失不见。他瞳孔微缩。不是幻觉。方才那一缕阴气，细若游丝，却凝而不散，寒而不煞，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收敛——它不伤人，不扰魂，只像一道无声的引路符，悄然划开尘世与幽冥的界线。“书生，罗盘有动静了？”老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器。粉面书生正蹲在村中央那口干涸的古井旁，罗盘悬于掌心，铜针剧烈震颤，嗡嗡作响，却始终不指一隅，只是疯狂打转，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手同时拉扯。他额角沁出细汗，指尖掐诀，唇舌微动，反复默诵《地脉辨晦经》中一段拗口咒文，罗盘针尖才终于缓缓偏移，颤巍巍指向东南方向——正是那棵老槐树，与墨画方才驻足之处，分毫不差。“是这树。”书生站起身，声音发紧，“树根……扎得不对。”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投向老槐。大山一步踏前，双臂肌肉贲张，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按在粗糙树干上，低喝一声，运起金丹之力往下一沉！整棵老槐竟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根须连着大片黄土，硬生生被拔起半尺！泥土簌簌滚落，露出底下盘错纠缠的根系——可那些根，并非向下深扎入土，而是诡异地向上翻卷、扭曲，如无数苍白僵硬的手指，死死抠住树干底部一块巴掌大的青黑色石板！石板边缘，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墨画一眼认出：那是“锁灵纹”的变体，以阴蚀铁粉混入朱砂所绘，专用于隔绝地脉灵气外泄，更防尸气上涌冲散假坟阵势。此纹本该隐于地下三尺，绝不可见天光——如今却裸露在外，且纹路末端，隐隐渗出一点暗红，如同干涸多年的血痂，又被风重新吹裂。“假坟破了。”墨画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四周骤然一静。老默眼皮猛跳，脸色瞬间灰败如纸。他一把推开大山，自己扑跪下去，枯瘦手指颤抖着刮开石板边缘浮土，露出底下更深一层——那里，赫然嵌着半枚断裂的青铜镜片！镜面早已蒙尘，却仍能映出模糊人影，而镜背，用极细的阴文蚀刻着四个字：“九嶷镇魄”。墨画呼吸一顿。九嶷山，道廷钦定的“尸解重地”，所有录入名录的羽化境以下修士，其尸解大阵皆由九嶷山监阵司统一绘制、校验、启封。此镜片，乃是监阵司颁发给各州“验尸使”的信物，持镜可照见尸身真灵是否已散、灵力是否已归天地。一枚镜片断裂，意味着——“验尸使来过。”老默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如裂帛，“还……没验过。”钱进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验过了？那老东西……真死了？”“验过了，也……没验过。”老默盯着那半枚断镜，枯指缓缓抚过镜背上“九嶷”二字，指腹蹭下一层薄薄灰垢，露出底下更深的、几乎与青铜融为一体的暗褐色锈迹——那不是铜锈，是干透千年的血。他忽然想起赵掌柜那支断掉的香。香断，是地藏王收回庇佑；而验尸使的镜片断在此处，却是地藏王……亲手折断的权柄。“他没躲过尸解，却也没逃过验尸。”老默喃喃，枯瘦脊背佝偻得更深，仿佛被无形重担压垮，“验尸使来了，照过，确认他‘已死’，尸解阵……也启封了。可这阵，只解了假坟里的空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墨画脸上，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渊，“真正的尸身，还在这下面。而启封的尸解阵……成了养尸阵。”死寂。风声都停了。书生手中的罗盘，“啪”一声脆响，铜针寸寸崩断，化作齑粉簌簌落地。大山下意识后退半步，脚下踩断一根枯枝，咔嚓声惊得人心里一哆嗦。钱进却舔了舔干裂的下唇，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起一簇幽绿火苗：“养尸阵……好！养得越久，尸丹越纯！那位老前辈，怕是……养了快两百年了吧？”“两百二十年零七个月。”一个冰冷声音自村西废屋阴影里响起。众人悚然回头。阴影中，缓缓踱出一人。青布直裰，腰束旧革带，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随风轻扬，左手握一卷泛黄竹简，右手提一盏青铜灯——灯焰幽蓝，无烟无光，只静静燃烧，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另半边，则沉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墨画浑身汗毛倒竖。此人出现之前，他竟未感知到一丝气息波动！连神识扫过那片阴影，也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响！仿佛那人本就不存在于这片空间，只是被风偶然吹来的幻影。老默却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在槐树残桩上，枯枝簌簌掉落：“……李……李监？！”来人缓步走近，蓝焰映照下，眼窝深陷，瞳孔却亮得骇人，不似活人，倒似两粒埋在古墓深处、吸饱了尸气的磷火。他目光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