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论剑道场。吴公子一行人,将墨画领到了道场之中。道场中央,是一个大的斗法场,此时一群修士,似乎正在围观什么论剑斗法的比赛,看着十分热闹。而大斗法场外,还有不少私密的道法室。...墨画目光平静,与老默对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手从储物袋上移开,指尖微凉。老默也未再开口,只将那枚沾血的储物袋往怀中按得更紧了些,喉结微动,眼神却像一柄钝刀,不锋利,却沉得压人。他没看地上的书生,也没去看那些仍在嗡鸣运转、尚未停歇的机关残响——那具被绞碎的躯体早已不成人形,半边脸嵌在翻起的青铜地砖缝隙里,眼珠凸出,凝固着最后一瞬的惊愕与迷醉;香囊静静躺在三步之外,兰花绣纹完好无损,内里脂粉香气却已淡得几不可闻,仿佛刚才那一幕,并非真实发生,而是一场被强行塞进众人神识里的幻梦。可墨画知道不是。他看得见——书生倒下前那一息,魂火未熄,残念尚存,竟如游丝般飘向墓道深处,被一道无声无息的阴风卷走,眨眼便散于无形。那不是寻常的魂飞魄散,而是被人截了去路,掐了归途,连入轮回的资格,都被悄无声息地抹去了。墨画心头一凛,神识悄然外放,如蛛网般拂过整条墓道:青砖、铜钉、机关滑槽、灵火余烬……一切如常。可就在他神识掠过墓道尽头那扇半掩的石门时,忽觉门缝之中,有极细微的“嗡”声,似虫鸣,又似阵纹共振,频率低得几乎要沉入地脉深处,却偏偏能钻进耳膜最深处,勾动心窍最幽微的欲念。是地宗的“牵机引”。墨画瞳孔一缩,瞬间收回神识,额角沁出一层薄汗。牵机引,非攻非守,不杀不缚,专摄人心所执——执念越深,越难挣脱。书生临死前唤出的“妙儿”,必是他此生最刻骨铭心之人,或为玉春楼中那位未曾赎身的姑娘,或为早已逝去的旧爱。地宗布此术,不为杀人,只为让闯入者自陷心牢,亲手葬送自己。而此刻,那扇石门之后,牵机引的源头,正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墨画垂眸,掩去眼中惊色。他不动声色地抬手,将缠在额头的布条松了一寸,露出眉心一点浅淡朱砂——那是他早年为避因果反噬,以自身精血点就的“镇心印”。印虽浅,却自有玄机,能隔绝七分外邪,压住三分妄念。方才幻粉弥漫时,他心神无波,便是因此。可牵机引不同。它不侵体,不染神,只循因果而至,借你心中最深的烙印,反手成刃。墨画忽然想起老默先前那句低语:“年纪轻轻的,这么在意‘起死回生’做什么?有这么怕死么……”怕么?他不怕死。他怕的是,那人躺下的时候,眼睛还睁着,望的是天,可魂魄早被剜去,连一句遗言都留不下。墨画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枚冰凉玉简——那是他从皮先生储物袋中得来的残卷,其中一页,潦草记着四字:“地藏九转,逆命之枢”。当时不解其意,只当是地宗故弄玄虚的虚言。可如今站在这地底深处,嗅着阴土腥气、血锈铁味与未散尽的脂粉香混杂的气息,他忽然懂了。地宗所求,从来不是让死人复生。而是……让将死之人,在最后一息,把命交出来,由地宗代为保管、重塑、重铸——以大地为炉,以阵法为薪,以修士毕生因果为引,炼出一副……不受天道拘束的“新躯”。所以这墓中墓,不是坟,是窖。窖里封的,不是尸,是“待用之命”。墨画喉结微动,目光扫过老默怀中那只鼓胀的储物袋,又掠过大山沉默如铁的侧脸,最后落回地上书生那截尚在微微抽搐的手指上。大山没动。他站在岸边,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粗壮的脖颈上青筋微微跳动。他没看尸体,也没看老默,只盯着墨画,眼神沉得像两口枯井。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确认——确认这世上,本就没有白捡的富贵,也没有白走的长路。每一步,都得有人垫脚,有人断后,有人咽下最后一口血,才轮得到别人踩着尸骨,往前再挪半寸。墨画读懂了。他轻轻颔首,算是回应。大山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肩膀松弛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弯腰,从书生腰间解下一只灰扑扑的布囊,又撕下自己衣襟一角,默默裹住书生头颅,动作笨拙却极轻。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哑声道:“走吧。”声音干涩,却异常平稳。老默嘴角扯了扯,没笑,只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踏过那道生死分界线,走入石门之后。墨画紧随其后。他跨过门槛时,衣摆无意擦过门框——那看似粗糙的青石表面,竟浮起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不可察的灰光,如水波荡漾,又倏然隐没。墨画脚步微顿,神识如针尖般刺入那层灰光之下,触到的并非岩石,而是一片……温热的、微微搏动的皮膜。像一层活的、裹着整个墓室的胎衣。他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只低头,装作被门槛绊了一下,顺势俯身,手指在青石地面轻轻一叩。“咚。”一声闷响,短促,沉实。可就在这一叩之间,他指尖灵力如游丝般渗入石缝,顺着地脉走向,悄然探向深处——那搏动的源头,果然在地下百丈以下,且不止一处。而是……九处。九处搏动,彼此呼应,节奏缓慢却坚定,如同九颗沉睡的心脏,在黑暗里,静静等待被唤醒。地藏九转。墨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石门之后,豁然开朗。不再是狭窄甬道,而是一座穹顶高耸、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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