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一样的和絮的光辉。

    晒的陈生林的心升腾出了阵阵的青烟。

    陈生林忽然张开嘴,没有灰褐色的焦黑烟气从他的嘴唇间冒出,他的喉咙中吐出了剧烈的咳嗽。

    “你还好么?你那边看守中应该有医护人员吧?”

    伊莲娜小姐的被动被触发,恰到好处的发出了一击安娜锐评,“我不希望你就这么死掉了,你应该一直逃下去,拼命的跳,懦弱的跳。恐惧不会随着你的逃跑而减弱。它是坝中的水,永恒的淤堵在你的心中。”

    “只有这样,当你终于逃不掉的时候。当靡非斯特走到你面前,敲响你囚室或者病房的屋门,把你曾签下的契约书推到你面前的时候。那种痛苦,才会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将你摧毁。”

    “你可以一直就这么欺骗自己下去。去看看自己的最终结局。浮士德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实现了自我超越,被上帝派来的天使接走,迎来了新生,你可以骗自己,这样的事情也会出现在你身上。又或者……”

    安娜耸耸肩。

    “你可以尝试着让自己勇敢一点,去面对,去负担起自己应有的责任。去做做心理咨询,治一治你懦弱的疾病。去人生中少有的,在生命的最后,面对一下真实的自己。”

    “心理治疗……人们说,心理治疗能让人带来安宁。”

    豪哥的神色恍惚。

    几周之前,在陈生林决定走出西河会馆,向着国际警方自首的那个早晨,他跪在顾为经的脚下,拉着对方的手,无助的询问。

    如果在生命的最后,他真的像年轻人所说的一样,去发自内心的忏悔了,他能得到真正的救赎么?

    顾为经回答说不行,命运是不售卖赎罪券的。

    但如果这样做了,也许能让他获得一丝安宁与平静。

    现在中年人则向伊莲娜小姐发问——

    “伊莲娜小姐,如果我按你所说的做了,那么,你觉得这能让我得到新生么?”

    这一幕酷似邪恶意味上的被挖去心脏的男人,询问坐着轮椅卖空心菜的小姐姐——“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可活耶?”

    “不能。如果你说的是宗教意味上的新生,无疑是不能的。”

    安娜干脆利落的说道,“伊莲娜家族是奥地利最传统的天主教家族之一,可就算如此,我要说,赎罪券是宗教历史上最伪善,最丑陋的东西之一。罪人不应该因为手中的金币或者一次忏悔而赢来新生。”

    “但这并不意味着忏悔就失去了意义。”

    “面对自己永远会意味着什么,有些人能迎来神圣的平静,而有些人,比如你——”

    此刻女人却给出了和顾为经完全相反的回答。

    “你会迎来神圣的痛苦。”

    “你会越发认识到了自己曾做过了、曾犯下了那些无法挽回的痛苦。你会越发了解你手指上沾满的血腥,这会是你以前看不到的东西,这是承载在天平另一端的东西,而这会让你越来越痛苦。”

    “它会越来越折磨着你。”

    “然而。”

    安娜小姐语气轻轻的停顿:“我们又该如何理解什么是新生呢?我们又该理解什么是生命呢?”

    “圣·托马斯·阿奎那告诉世人——生命的最高体现在于,一个生命能够自主的引导自己的行动。总是受他人指导的东西,是一种死物。”

    安娜出身在宗教意味浓厚的家庭,她的家族历史上和很多天主教的大修道院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安娜本人却绝非一个虔诚的信徒,更对小时候在教会学校里被灌输的不少老掉牙式的保守观念深恶痛绝。

    但是。

    她的成绩一直都很好。

    做为欧洲中世纪最重要的一位哲学家与神学家,阿奎那的作品,她非常的熟悉。

    “如果我们不谈宗教意味的救赎。这种主动选择的命运,这种主动去承担的痛苦和因为惧怕死亡而产生的痛苦,是两码事。哪怕一生仅有一次的去凝视命运的天平,去勇敢的走在天平之上,感受良心所带来的谴责。”

    “勇敢的去拥抱痛苦,去让罪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自己的身上,去承担你应该要承担的东西,自己去选择自己的命运。”

    “谁能断言说——这又不算是一种新生呢?”

    安娜对着桌上的电话,轻声反问道。

    ——

    之后的采访进行的很顺利。

    安娜详细的询问了豪哥的地下艺术品造假集团的运行规模、造假流程,怎么接单,怎么出货,又是怎么进行洗钱。

    她安宁的问,安静的记。

    中年人安静的想,安宁的答。

    伊莲娜小姐因为搞清楚了想要搞清楚的东西,而陷入了一种安宁的平和之中。而陈生林也因为搞清楚了想要搞清楚的东西,而陷入了一种痛苦的平和之中。

    双方再无任何争执与波澜。

    离预计的通话时间结束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丹敏明清清嗓子,指指桌上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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