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从来都不喜欢大明士大夫聚谈,他来太白楼主要是为了美人,聚谈是皇帝要听,他只能把自己摁在椅子上,听完了这场无聊的聚谈,哪怕是高攀龙喊出了造反有理,王谦对这句话也没有任何的感觉。说再多没屁用,谁拦在路上就弄死谁,是他一贯的纨绔作风。倒不是说聚谈无用,有些道理越辩越明,任何运动都需要纲领,都需要有一个清晰的脉络,这就是聚谈的意义。只是王谦不愿意动那个脑子了,聚谈这条路已经有太多人在走了,不缺他一个,他安心看书就行,他真要做事时,才发现这些道理不过是纸上谈兵,是正确的屁话。清丈是大明的书吏们用脚丈量了大地,还是各地各府各县官吏们遵从皇帝的圣旨,威逼利诱执行下去,而营庄的组建,需要退役的京营锐卒奔赴各地,成为义勇团练的队正,带着乡民,杀掉那些野猪、猛虎。在一些没有臭老九愿意去的地方,锐卒也要做账房先生,甚至还要做人和牲畜的医倌。去做才行,不去做,道理讲的再明白,也就是口头上的争论罢了,甚至说,高攀龙这些话,也是源于实践。但同样的道理,这些东西很好,但需要极大的行政成本,这些成本从何而来,就成了关键问题。“陛下,这个水肥能不能给一点?”王谦看陛下已经听完了聚谈,说起了他回京的目的,他想要水肥。朱翊钧一脸为难地说道:“大明腹地都不够用,王公子啊,你也知道,天变悬在朕的脑门上,没粮食,谁还信五间大瓦房?朕知道这东西赚钱,但真的给不了一点。’“白银换也不行吗?”王谦仍然不死心地问道,陛下要什么,他都可以去找,就换点水肥。朱翊钧十分肯定地说道:“没得谈,连南街都没有水肥,只有陕甘宁晋豫冀有水肥,而且还是很少的供应。”水肥的供应完全是配给制,也就是哪里需要,才送往哪里,这几个省份,都有一定的水肥储备,彰德府发生了旱灾后,三司坐到一起,就会往彰德府调发一定量的水肥,消弭旱灾带来的影响。这种配给制的背后,是大明水肥供应不足导致的,不是他不给,是他真的没有。王谦听闻陛下如此说,才无奈地说道:“那就只能饿死一部分的夷人了。”原则上,他想当个好巡抚,不让华夷之间的矛盾过于激烈,但陛下不给水肥,他只能饿死夷人了。“朕不明白,吕宋土地肥沃,降水充足,一年五熟,还能缺粮食?”朱翊钧眉头一皱,他没想到吕宋会缺粮食。“陛下,事出有因,容臣仔细道来。”王谦坐直了身子,为陛下分享了一下情况,吕宋缺粮的原因有三个。第一个就是吕宋易于耕种的土地,都变成了种植园,而种植园的主要作物是经济作物,橡胶、棕榈、蕉麻、甘蔗等等,而非主粮;第二,吕宋的粮食有大半,被送到了大明,成为了舶来粮,而一部分的海商会把粮食运到倭国,换取白银这种硬通货。长崎市舶司要用舶来控制战争的走势,东西军互相征伐的时候,谁占了上风谁就得不到粮食,只是毛利輝元突然半途而废,不打了,导致德川家康称雄。这次德川家康举国之兵进犯关东,倭国就没有任何舶来粮了。漕粮箱的出现,使舶来粮的运输风险大幅度降低,而前往南洋的船只,回航的时候,都会带上些粮食,否则空船回航,就是少赚,少赚就是赔钱,导致了南洋的粮食大量外流。第三,是人口的大量增长。大明征伐吕宋已经二十五年,带来了文教、精耕细作,粮食产量的突然增加,让一部分本该饿死的夷人活了下来,再加上,迁到吕宋的汉人,在当地纳妾极多,生了不少的孩子,人口的暴增,导致了粮食的短缺。任何一个动荡时期结束后,迎来长期安稳,都会带来一次生育潮,人口和土地承载能力之间的矛盾,这些喜欢辩经的臭老九,早就吵的非常明白了。只有人口增长到土地无法承受的时候,才会停止增长,人不吃饭就会饿死,土地产出不足,没得吃,只有死一批人。这其实也是一种筛选,比天择论,也就是老天爷筛选更加恐怖的人择,人为的筛选更加残酷。“朕知道了,但朕真的给不了你水肥,这样吧,朕给你五条五桅过洋船,一条快速帆船,让骆帅遣两个水师营,长期驻扎在密雁港,方便你施政。”朱翊钧给不了水肥支持,这东西他下了严格的禁令,他不能带头违背,哪怕私交再好,也不能给。但王谦要饿死一部分的夷人,来保证迁徙到吕宋的汉人活着,需要足够的武力保障。“事情可以做的隐蔽些。”朱翊钧额外提点了一句,不要做的那么难看,要悄无声息的做。“臣明白。”王谦俯首领命,他的手其实非常的黑。他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一问,要是能求得到,那自然很好,但如果求不到,他也有相应完整的预案,具体而言,就是一场精心设计过的表演,表演的逻辑和高攀龙讲的内容大差不差。要做出一种倾尽全力的姿态,虽然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但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命。他会颁布一项政令,鼓励夷人垦荒,对新田土免赋五年,引导他们去拓荒。吕宋地处热带,蚊子四季活跃,疟疾频发,鳄鱼、毒蛇等不计其数。有没任何保障的情况上,垦荒会死很少很少人,而那些夷人付出生命的代价,出来的土地,最终都会变成种植园,种的也都是经济作物,而非主粮。在粮食短缺前,我会做出最小的努力,想方设法改变那一现状,比如平抑粮价,打击囤积,编民齐户。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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