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存在于——”“焚心渊。”林山替他说完。布伦重重吐出一口气：“……你果然知道了。”“不，”林山望向窗外掠过的云海，“是它来找我了。”挂断电话，林山起身，从随身战术包中取出一只银灰色金属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枚青鳞、一张泛黄羊皮纸（边缘焦黑，似被火烧过半截）、还有一小撮灰白色粉末，细看之下，竟似骨灰，却隐隐泛着珍珠光泽。这是他在来风馆主遁走前，以寂灭分身一缕神念，悄无声息附着于其衣襟内衬上，待其化烟时顺势剥离下来的战利品。羊皮纸上，用朱砂写着七个字：【焚心为炉，炼我真形】。而那骨灰……林山指尖捻起一星，凑近鼻端轻嗅——无味，却有极细微的振颤，仿佛活着的微尘。他忽然笑了。原来如此。所谓修仙者搞恐怖袭击，根本不是为了制造混乱。是为了献祭。献祭足够多的凡人怨气、星武者临死前爆发的紊乱星能、乃至教堂里那些狂热信徒燃烧的生命力……全部汇入焚心渊封印之中，反向催熟那座倒悬山岳——当山腹锁链崩断第一根时，便是洞虚之路，重新开启之日。而他们这些ICE特工，不过是祭坛边奔忙的执事。包括他自己。林山收起盒子，打开星磁剑鞘，将剑缓缓推入。嗡鸣声中，一圈圈青色磁环如活物般缠绕剑身，最终沉入鞘内，只余剑柄上一点幽蓝微光，如垂死星辰最后的喘息。运输机开始下降。舷窗外，本哈根旧港轮廓渐清。锈迹斑斑的吊塔如巨兽骸骨刺向天空，13号仓库孤零零蹲在码头尽头，铁皮屋顶塌陷一角，露出里面黑洞洞的腹地。林山解开安全带。“通知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靠近13号仓五百米内。”他按下通讯器，“告诉布伦上校——我到了。”舱门开启，海风裹挟咸腥扑面而来。林山一步踏出，军靴踩碎地上一片枯萎海藻。他没看仓库，而是仰头望向港口最高处那座废弃灯塔——塔尖早已断裂，唯余半截残柱，在风中呜呜作响，像一声拖了千年的叹息。就在他目光触及塔顶的刹那，整座灯塔阴影突然蠕动起来，浓稠如墨，迅速凝聚成人形轮廓。那人影披着宽大斗篷，兜帽遮尽面容，唯有一只苍白手掌缓缓抬起，朝他摊开——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铃。铃舌未动，却有无声之音，直接撞入林山识海：【林山道友，久候矣。】【你既持青鳞，又见焚心，想必已知——】【此界无仙路，唯我等，是最后守门人。】林山立在风里，纹丝不动。他没回答。只是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遥遥点向灯塔顶端。指尖一缕金光悄然溢出，细若游丝，却凝而不散，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弧线——那是纯阳真仙独有的“斩厄指印”，专破万般虚妄、诸天幻障。金光掠过之处，灯塔阴影如沸水泼雪，嗤嗤作响，剧烈扭曲。那斗篷人影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兜帽微微晃动，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林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盖过海潮呼啸：“守门人？”“那你告诉我——”“当年是谁，亲手把门焊死了？”话音落，灯塔阴影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墨蝶纷飞。而林山脚下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深处，一缕赤红火苗悄然窜出，火苗顶端，浮现出半幅残缺地图——正是羊皮纸上那幅图的延伸部分，终点赫然标注着三个血色小字：【焚心渊】林山俯身，伸手探向那簇火苗。指尖将触未触之际，火苗猛地暴涨，瞬间吞没他整只手掌。剧痛没有传来。只有一种奇异的温润感，仿佛沉入温热泉水，四肢百骸尽数舒展。视野骤然变暗，继而亮起——他看见自己悬浮于无垠星海，脚下并非大地，而是一座巨大无朋的青铜巨门，门上铭刻万古符文，此刻正一寸寸龟裂，裂痕深处，有灼灼金光喷薄而出。门后，是另一片星空。比此界更深邃，更古老，更……熟悉。林山知道，那不是幻象。那是他曾经飞升而去的仙界，正隔着一道将倾之门，向他招手。而此刻，他掌心火苗倏然熄灭。现实回归。林山收回手，掌心完好无损，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赤色印记，蜿蜒爬向小臂内侧，形如火焰，又似锁链。他抬头，望向灯塔残顶。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海风穿过断柱，呜咽如初。林山转身，朝13号仓库走去。脚步平稳，背影挺直。在他身后，海平线尽头，一轮血色夕阳正缓缓沉入浪涛，将整片旧港染成暗金。而在那金红交织的余晖最深处，一艘通体漆黑的远洋货轮，正悄然滑入港口阴影，船首甲板上，数名身着素白长衫之人静立如松，衣袂翻飞间，隐约可见袖口绣着一朵青莲——莲心一点朱砂，宛如未干之血。林山没有回头。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三百米外，13号仓库锈蚀铁门无声滑开一条缝隙。门内，黑暗浓稠如墨。而黑暗深处，一点幽绿磷火，正缓缓亮起。像一只眼睛，静静等待猎物踏入。林山推门而入。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