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虞真人了,他在侧殿中见了我们,谈了些旧时的事情,如今分属两方,心中自然是不好受的,可这些话又不方便拿回去讲,否则我早早该和叶道友谈一谈了。”
叶涂济终究也是信任他的,毕竟三方怎么看都在一个立场上,便点了点头,好像也听出了他的意思,道:
“这事情我来禀报,只稍稍一点,带过去即可。”
此地距离淳城实在太近,不过一瞬,太虚中已经有了如山一般的气象,两人一同破开,穿过重重山峦,很快落到了那青石小镇里。
三人一言不发,就这样缄默地穿过湖泊,落在了湖边的小亭上,龙亢肴依旧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姿势,吕安端着茶,与三人离去前一模一样,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显然,从始至终,这三人一同在此地等着!
可不同的是,龙亢肴的面色很冰冷,眼睛中的惊怒仿佛要溢出来,让庞异心中嘭动,暗道不好。
三人一同行了礼,道:
“见过诸位大人!”
亭中依旧寂静,只有那放在玉桌上、多出来的一纸符箓在风中微微翘了翘,吕安面色颇为难看,将两人扫了一眼,道:
“诸位有所不知,方才你们前去西方时,【广塬天】派了人下来,是他们关心龙亢氏,送的一纸符箓,说是算出来…顾真人良好,一身实力不过折去了一二成。”
庞阕云看着眼前冰冷的龙亢肴,踌躇道:
“这是…什么兆头?”
始终在一旁抱手立着的符贺闻言笑着开口,道:
“这是极不对的兆头,我都不说保留顾真人的实力,他镇压起来麻不麻烦…如果有放归之意愿,那就必须将他打至重伤,三五年内出不得手…是也不是?他始终有贪图我毂郡仙土之心,怎么可能让顾真人保持实力几乎完好?”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甚至为了镇压起来方便,他都必须让顾真人重伤,哪有缚虎不拔利爪的?这状态必然经过谪炁掩饰!不必再想了!”
这倒是个极妙的点子,连吕安都低着头不说话,显然已经被说服了。
“何故要谪炁掩饰?必有暗算。”
庞异心中为他鼓起掌来,暗有不屑:
‘总算是敲到点子上了,也不傻嘛…只是太生疏。’
符贺说完了这话,低下眉来:
“晚辈拳拳之心,天地可鉴!”
眼前的龙亢肴已经极为烦躁,这张符箓的送达让之前的所有揣测极为接近现实,终于正眼看眼前的人,轻声道:
“辛苦你了。”
他冰冷地移动目光,问道:
“涂济——如何?”
叶涂济行了一礼,答道:
“晚辈先是被放在一旁,不曾有人来找,过了好一阵,才有个修士来领,却只许我一个进去…”
龙亢肴盯着他,眉头紧皱:
“后来…到了大殿中,却也不见什么旁人,只有魏王和那位昭景真人在,那真人顾左右而言他,问了好些问题。”
这位大真人很敏锐地转头,冷冷地道:
“哦?庞真人还见了别人?”
叶涂济明显是在帮庞异掩饰,可这种细节要骗过龙亢肴实在太难,庞异不假思索的跪下来,低声道:
“是虞真人…他有预感两方要大战了,忧心忡忡,借着打听消息的任务私会我们,另一处也是提醒…说是…魏王麾下有小人进谗言,话锋直指我庞氏!”
他说了这话,脸上好似有无限复杂,那双眼睛暗暗去瞧符贺,可符贺见了大好时机,哪里还有眼神回他,暗喜道:
‘好好好,必然是乔三疑那个莽夫,李周巍!你用人不明,把庞氏给推到我这里来了!’
庞异没有得到回应,只拜倒在地,一言不发,叶涂济立刻道:
“过了好一阵,终于能见到庞真人上来了,这才见得一个灵宝镇压,应当就是【天养瓮】,捋了一缕气息出来,看着如真,晚辈便出言去问…”
听着叶涂济低声道:
“无人作答。”
龙亢肴面色微变,直勾勾地盯着他,道:
“只显了一缕气息?”
叶涂济正色道:
“不错,是强是弱尚不分明。”
他抬起头来,轻声道:
“不过魏王带了一句话,他乘势而来,如果大真人要顾真人的性命,向他求和,便请大真人自个到城中去寻他,否则…必有合水盈天!”
龙亢肴道:
“求和?”
符贺拜倒,惊道:
“大真人万万去不得!顾前辈必然已经出事,明阳大有图谋!”
整座亭子里的气氛已经凝结到极致,只有龙亢肴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声,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恨意:
“竟真有此事!”
从利益和大局的角度来看,龙亢肴绝对不相信对方会除去顾攸,可明阳这个例外让他难得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