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哪一玄、哪一道的道友,竟然有幸得见。”
这话一问,韩礼似乎感受到了对方释放的善意,松了口气,可对方的问话又让他暗暗低下头,谨慎地道:
“玄外小修,无此鸿福,不知前辈…”
“哦?”
这少年笑了一声,似乎更感兴趣了,道:
“也是一样的,我祖辈早年也有些基业…在那个…那个徐国,徐国你可知道?我离开海内太久,此番也是问一问局势…”
韩礼道:
“是听说过的,早年闯荡过,只是那时已经不叫徐国了,如今已经是宋地。”
这少年面上笑意不变,问道:
“那还有一个道观,是素免老真人的传承,乐善好施,好些散修都去过,你可识得?”
韩礼心中的警惕已经拉到最高,越发不安,面上客气地笑着回应:
“我却少去。”
少年大体明白了,暗自冷笑:
‘既然不是玄内的人物,也与阴司断了联系,明明听过徐国,却不甚了解,说明年纪不大,看这人神通的模样,成神通的时间也呼之欲出…散修传承…’
‘素免他绝不可能不知道,看那副模样,可能是在玄妙闭关的那段时间,这么快修成,又毫无背景得了机缘,那就是命数之人…难道是当年明阳的遗漏?’
他越发客气,取出几样灵物要交换,韩礼虽然有些际遇,却绝没有到肆意交换紫府灵资的地步,委婉拒绝。
可这么一拒绝,少年已然是冷笑翻手,淡淡地道:
“你倒是识相…可惜出现的时间实在不对,撞破了我的行踪…只能算你倒楣了。”
这句话平淡却充满着杀机,两人身边的景色如流光般变化,韩礼已是衣袍滚滚,神色凝重,哪怕仍然坐在酒楼之中,头顶的风云变幻,显现为铺天盖地的青光,微微眯眼。
神在隰。
这青光顺着他的脚底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片地面,将左右的所有人隔离出这一片天地,可少年始终静静地、无动于衷地凝视着他。
直到被神通全部笼罩,这背着刀的少年才嗤笑了一声。
踏前一步。
“轰隆!”
无穷的金气冲天而起,将滚滚的青光冲破,这神通根本没能抵挡住对方汹涌的气机,让这一片天地中的所有景象通通显现。
一时间,整座阁楼轰然倒塌,里头的各个修士驾风而起,尖叫声、惊惶声此起彼伏,左右的人群或有发怒的,扭头一看,都已经吓散了魂魄,如同风一般散开,所幸在青光的庇佑下,这滚滚的金气并没能伤到四周的修士。
而韩礼没有半点移目。
比他的威势更恐怖的是环绕着少年不断飞舞的道道金光,恐怖的压迫感沿着太虚不断蔓延,在周边汇聚成如烟如瀑的秋露!
庚金大真人!
韩礼哪怕有所预料,真正见到这恐怖至极的金气之时,一向冷静的脑海中依旧有一瞬空白。
‘哪来的大真人!’
‘天下的大真人屈指可数,这样一位可以求金的人物,凭什么躲在这天涯海角!’
他一身神通已经凝聚到了极致,目光冰冷,却带有深深的忌惮与敬畏,立在空旷的街道之中,轻声道:
“前辈,小修误入前辈宝地…多有冒犯,只不过为了接回亲人,这便离去,绝不叨扰前辈…”
可那少年眼中同样蓄着恐怖的冰冷与戒备,他身后的血红色长刀缓缓闪动光,看着自己身上滚滚的金气被这青光消弭于无形,连四周的建筑都没有伤到分毫,这才有了一点惊讶。
他喃喃道:
“难得…真是难得,我修行这么多年,保木的神通…倒还是第一次见,竟然还是个散修…是当年帝巡江淮的时候得的机缘罢…”
少年的眼中是与外貌浑然不同的沧桑,他轻声道:
“神在隰…兜玄诸法之中神用命与神宫誓我都见过了,倒是没有见到你这一道木德神通…可惜,遇到的是我。”
韩礼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浓厚的杀机,他更不知这杀机从何而来,感受着自己族兄逐渐远去的气息,再次低头行礼,谦卑地道:
“小修多有冒犯,自当献宝赔罪,大真人请勿动怒…”
少年又笑起来,道:
“献宝?你也是神通了,又有什么宝贝能打动我这大真人的?就算是有…”
“你献与不献,都是我的。”
韩礼皱起眉来,低声道:
“我不知前辈躲藏在此的用意,可晚辈从不插手海内斗争,就算是无意间撞破了前辈的行踪,也于大事无碍。”
少年笑了一声,道:
“不错,你就当我见你的神通罕见,有斩养之气,纯粹想杀你夺保木之精,壮一壮寿罢。”
韩礼听到此处,已知此事不能善了,抬起头来,身形猛然间模糊起来,化为飘散的青影,欲要逃脱而去,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