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乃尽以其家訾,而偿官府……”

    赵煦点点头,问道:“这孙姓店主,叫什么名字?”

    石得一答道:“据说其名曰赐……”

    “孙赐?”赵煦眯起眼睛,想起了他在现代看过的一本书。

    苏颂的孙子《魏公谭训》里的一个篇章记载的一个汴京城的传奇商贾的故事。

    一个酒博士,数年之间,逆袭成为汴京豪商。

    简直是奇迹!

    于是,赵煦道:“倒是个义商!”

    他补充道:“很聪明!”

    石得一低下头去。

    赵煦却忽然问道:“石都知,去查一查,市易务罢废后,汴京所欠市易钱还有多少没还的?”

    这个事情,赵煦其实是知道的。

    但得走一下流程。

    “诺!”石得一恭身而去。

    在帷幕后的冯景,则带着人进来,服侍赵煦洗漱。

    同时,今天的早餐也已经准备好,摆在了桌子上。

    ……

    孙赐连夜还钱的事情,瞬间传遍整个汴京城。

    因为实在是太具传奇性和话题性了。

    所以,汴京新报连夜就已经出了新刊,并赶在了天亮之前,分发到了汴京城内外的报童手中。

    于是,大街小巷,都有报童在叫卖。

    “卖报,卖报……”

    “孙家正店店主,因官家圣德而感恩,夜偿官钱五万余贯!”

    于是,就连正在家里养病的司马光,也看到了报道。

    司马光看完报道,感慨道:“天子仁圣,德及鸟兽,泽被山川,于是就连商贾也被感化……”

    “实在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老夫要上表称贺!”

    这可是儒家眼里的大功!

    最重要的是,官家的做法,实在是太合他们这些士大夫的胃口了。

    以仁恕治民,而非刑罚。

    这才是明君之行!

    当然了,该骂的还是得骂。

    权贵外戚,纵容奴仆侵街,司马光自然是不肯放过他们的。

    只是考虑到,官家或许自有想法,所以他也没有多说,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司马光的上表,送入宫中的时候。

    其他元老大臣和宰执们的表章,也跟着前后送到了宫中。

    这个时候,赵煦已经吃完了早膳,正在御花园里,散步消食,顺便活动筋骨,呼吸新鲜空气。

    “陛下……”石得一匆匆而来。

    赵煦看向他,问道:“石得一,可查清楚了?”

    石得一低头道:“市易务罢废后,账上汴京市民所欠市易务之钱,共计两百七十六万贯有余……”

    赵煦惊讶了一声:“这么多吗?”

    然后,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主要是谁欠的?”

    石得一低下头去:“泰半皆是京城豪商及酒户……”

    “以臣所知,京城豪商三十五家并酒户二十七家,所积欠市易务市易钱及利息,共一百五十七万贯有余……”

    换而言之,就是这六十来家,就占了市易务所欠款的差不多六成。

    赵煦在心里迅速算了一下,户均欠两万四千多贯!

    而且,市易法和市易务,到现在已经罢废了超过十个月。

    这些人却一个铜板都没有还!

    更紧要的是——赵煦记得,在他的上上辈子的元祐时代,最后这些人大部分都只还了一小部分。

    甚至有人一个铜板都没有还!

    赵煦轻笑一声:“知道了!”

    “两百七十六万贯呢!”

    “汴京城七八年的榷曲钱呢!”

    汴京城的酒曲价格,如今应该在每斤两百五十到三百钱左右。

    每年官曲供应一百万斤到一百五十万斤不等。

    一年下来,每岁酒曲,扣掉成本和费用,获利大约三十万贯。

    石得一听着,只能闭上嘴巴。

    他可太清楚,这位大家对自己兜里那些铜钱的重视程度。

    “走吧!”赵煦说道:“先到庆寿宫,去给两宫请安……”

    ……

    范升看着手上的汴京新报。

    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孙赐!”

    “我X汝先人!”

    范升破口大骂。

    现在他被架住了,孙赐连夜还钱的举动,等于将他们这些人,给绑架了起来。

    还钱——他们只能算是跟风。

    不还钱——在孙赐的对照下,他们这些人显得格格不入,而且,很可能被贴上了‘不忠不义’的标签。

    范升这个时候,终于品出了些,老主人为何急切的命令他还钱的原因。

    这可不仅仅是买命!

    若他能赶在孙赐之前行动,那现在属于孙赐的,就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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