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瞪了姚思艺一眼。

    这一番话看似站在薛白这一边,但大唐公主郡主的名声一贯是不太好的,李亨也没那么在意。他反而更愿意看看姚思艺是怎么状告薛白,并牵扯到李林甫身上的。

    “奴婢该死!”姚思艺登时明白了李亨的心意,道:“薛白逼着奴婢让他去见了和政郡主,奴婢本以为他是有正事要说,没想到他却借机找人要了一身宦官的装束,奴婢听说以后,察觉到不对,便赶来向圣人禀报。结果,听说有外官到承香殿行窃,奴婢真是吓了一跳啊!”

    薛白问道:“我为何如此?”

    “你为了见和政郡主……”

    “荒谬!”薛白义正词严,道:“我与和政郡主是宣阳坊的邻居,何必冒险在宫中幽会?”

    “那你便是为了见掖庭的宫女,或是找机会见范美人!”

    李隆基眼中蒙上一片阴翳,目光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意,看向薛白。

    薛白先是诧异,之后冷然摇了摇头,淡淡道:“你要陷害我,却太不了解我了,我岂会为了女色而坏了前途性命?竟以如此荒唐之罪名栽赃。”

    倒显得他真正是一个正人君子般。

    “你……”

    姚思艺先是看了吴怀实一眼,意识到事到如今有进无退了,当即道:“道貌岸然,长安城谁人不知你薛白?!”

    “我如何了?”薛白怒叱道:“我行得正,坐得端,洁身自好,与女子交往恪守礼数,与谁都是清清白白,岂容你这般诋毁?!”

    此时此刻,他竟真有几分颜真卿那古板端正的风采。

    但这句话一出口,众人都替他难堪,各个摇头不已。

    连从淑景殿赶过来的杨玉瑶听了,也不由替薛白感到羞愧,暗道亏他说得出口。

    殿中不由静了片刻。

    “都住口。”

    高力士走到姚思艺面前,径直赏了他一巴掌,之后则瞪了薛白一眼。

    之所以如此,并不是他有所偏向,乃因姚思艺是奴婢而薛白是朝廷命官。

    “圣人,今日御宴上大家都喝得醉了,难免有所争论,事情真相如何,请容老奴与右相找到证据。”

    李隆基并不掩饰他的不悦之色,淡淡点了点头。

    高力士小心翼翼地行了一礼,招人去问和政郡主、范美人。

    这会工夫已有宦官找到了薛白的官袍,证实了姚思艺所说之事。

    其实宫闱若出了丑事定不能当着群臣的面查证的,偏是薛白自己穿着一身宦官衣衫入殿大喊“秽乱宫闱”,使事情闹得难以收场。

    官袍这一线索,必然得当众给出来。

    高力士得到了官袍中的手帕,却未声张,悄悄递给李隆基看了一眼,低声道:“薛白的官袍既在姚思艺手中,发现什么都不稀奇。”

    “既然喜欢在宫中乱走不如成全他,交给高将军调教?”李隆基淡淡道。

    “他心气高,可杀,不可辱。”

    “怎么?在高将军眼里,他还是‘士’不成?”

    “圣人若杀了他,老奴不可惜,但说一句公允的。”高力士道:“他本可以当下一个贾昌,但他不当,算得上是‘士’。”

    “士者,高风亮节。”李隆基道,“竖子却是太过风流了啊。”

    那边,张垍偷眼观察了圣人的表情,朗声道:“右相,此事你有何看法?”

    随着这一句,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了李林甫身上,包括李隆基也从与高力士的低声议论中回过神来。

    李林甫的状态很奇怪,眼神黯然,仿佛正在魂游天外。

    李隆基微感疑惑,遂道:“说说吧。”

    这一刻,李岫感到李林甫的手颤了一下,接着,那枯瘦无力的手离开了他。

    “臣,遵旨。”

    李林甫走向殿中,动作很慢。李岫只能看到背影,感到他随时可能栽倒过去,或是发疯。

    众人的目光中,李林甫停下脚步,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忽然忘记了刚才想好的措辞。

    “圣人,臣有话要禀。”张垍起身,道:“若说薛白秽乱后宫,臣不信。但若说,姚思艺栽赃于薛白,那薛白又是如何躲过搜捕的,方才右相与高将军负责查此事,想必知道些什么?”

    “右相。”

    “右相?”

    “右相?”

    李林甫站在那,恍若未闻,不顾众人纷纷向他呼唤。

    薛白看着,心里也有些焦急,今日他便是能应付姚思艺的陷害,圣眷也要大损,这本是无妨。可若李林甫此时罢相,他这隐相也当不成,那才是得不偿失。

    “右相莫非是病了?”张垍问道。

    李亨也上前,故作关心道:“右相若是累了……”

    “老臣,有话不知当不当讲。”李林甫缓缓道,“老臣虽不喜薛白,但想借今日澄清一事。”

    薛白看着李林甫的背影,难得感受到了彼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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