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他的一切愤怒,陪他找将他送出去的方法也行,虽然她认为那并不存在。

    只要西庭心可以留在这里。

    裴、裴液。她哑了一下,叫道。

    裴液确实在这时醒了过来,但没有看她,他低着头。

    南都血中的意志消去了,但心珀中那团黄叶并没有。

    它已经从血中来到裴液的心神之境,不再受原本的载体影响。

    裴液当然无以知晓外界发生了什麽,即便能够看到,他也无心关注。

    一年多以来,他再没有进入过这样的剑决。

    即便和段澹生相对,剑的成分也不占太多,他一直知道真天对人间的碾压,那只是第一次尝试。如今姬满看起来也像一次尝试。

    他太愤怒,以致整个世界都在焚烧,这令剑抵达了毁灭的极意,裴液毫不怀疑整个心神境都会被它从中斩断。

    这应是一道心剑的胚子,不是姬满学来,甚至也不是他的创造,只是从这一剑中自然地涌现,若非他如今只是一缕孤魂,也许能抵达更高的层次。

    裴液脸颊感受到剑刃的锋芒,似乎也感受到怒火的高温,他脸颊绷得像铁,眼神凝得像星。迎着暴怒的世界,横出一道【明监冰天映我】。

    没有温度、没有颜色的琉璃从他身体中向外铺开。一开始,姬满的剑将它们像脆纸一样撞碎,但很快,这种明透也侵染了他的剑锋,延伸上他的身体。

    顶着这种变化,姬满一剑斩开了裴液的身体。

    剑刃比琉璃更加锋利,斩痕是无色的一线,裴液半边身体大幅崩碎,叮叮当当玉环坠地。

    但这一剑也同样斩在了姬满自己身上。

    他远比裴液脆弱得多。

    一瞬间他仿佛整个崩解,碎片像星子般飞满天空。

    两剑交汇只在刹那,明透之境退去,两柄剑撞在一起。裴液半边身体鲜血浸透,一只眼睛也被割断,但姬满几乎露出了骨架,整个人显得越发癫狂。

    他太偏执了。

    冰剑的镜子面前,他简直是一个扭曲的怪物,这样的心是过不了明监冰天的。

    但姬满似乎意识不到,或者他不在乎,再一次怒吼着斩来同样的一剑。

    裴液同样极艰难地承受着这样的攻势,冰鉴是裴液的心神世界给他的审判,他几乎要将这种审判一同斩断。

    裴液心神境不是没有受过严重的损伤,但那都是由仙君造成。第一次,一缕孤魂只凭一柄剑,给他带来将要在怒火中窒息的感觉。

    这种正面相见的对抗持续了不止几轮,直到裴液被一剑刺入胸膛。西庭的风雪都被灼尽了,楼阁中断,神山上也留下裂痕,如被大闹天宫。

    但裴液依然秉着剑,他一步不退地立着。两年来的磨砺已经铸就了他,从冬剑上用出真正的【无拘】开始,他渐渐不再迷茫地观察这个世界,而是清楚地看到了自己。

    姬满以命为薪的怒火可以焚毁整个世界,也确实深深震撼了他,但烧不毁他,也改变不了他。裴液踉跄了,他用剑支撑着自己,看着面前形销骨立的身影。

    姬满已经将自己烧尽了。

    裴液这时候想起来,蚕蜕龙变本来可以取得他的身体的,他没有找到应对的方法,也大概率找不到。但姬满自己将其停下了,撤去了,提着剑来到自己面前。

    你等了四千年,就是为了死在我的剑下吗?裴液同样怒火满溢,冷冷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怒什麽,也许姬满的阻拦和先生的来去自由激怒了他,也许他早就是恼怒的。姬满终於静下来了,像烧尽的乾柴,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什麽?裴液道。

    【霁命】……就是我的命。这道残缺的身影低哑道。

    他握不住剑了,剑从手中坠落到地上,依然带着滚烫的温度,深深插入雪地之中。

    然後他歌唱起来:天命谁命,我民谁民?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最後一点火星也熄灭了,仿佛怒火就是他的性命,他乾枯地倒在地上,慢慢消失在了心神境中。但那柄剑竞然留在这里,没有锈迹,上面挂着血和男人残破的戎革。

    由於它的存在,裴液感受到自己和西庭心产生了分隔。

    他试着拔起、斩断,但全都撼动不了,仿佛它身在另一个世界的规律之中,不受此界的影响。裴液没有时间在意,他即刻转身飞掠,即便身躯残破、血色遍染,他依然大鸟般掠上了高空。在他的心神境中,那团黄叶掩盖不了自己的身形。裴液提剑追上了它。

    这柄剑刚刚斩去了姬满的魂灵,犹带冰冷的锋锐。

    你赢了啊。那团黄叶似乎微笑,但它依然在继续往前,就要抵达那里了。

    裴液一言不发,一剑斩去。

    那团黄叶在剑锋之下溃散开来。然後没再聚起,就此纷飞消散。

    它弱小得令人意外,裴液微微一怔,感受到它从心神境中飞快地衰弱消失。

    但似乎也本就如此。

    它遥借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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