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一百五十九章 手段多,一剑解决掉(2/3)
他咬牙:“我可以。”
“你母亲还在等你回家吃饭。”我冷冷道,“你班上有喜欢的女孩,她叫林晓雨,上周给你递过纸条。你还想考重点高中,想去省城看看海。”
他说不出话了。
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可你现在必须选择。”我盯着他,“做一个普通人,活着,结婚,生子,老去,被人遗忘;或者,成为‘不存在的人’,活在黑暗里,听亡者哭声,替死人说话,直到下一个傻瓜接班。”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已变。
不再是犹豫,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我已经死了。”他说,“自从我爸死在那个山路口,我就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梦里的花轿不会停,她们一直在叫我。我不接,谁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酸胀。
像是一块压了十年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角。
我伸出手,轻轻按在他头顶。
一道信息直接灌入他的识海??
那是我这一生的记忆碎片:第一次解剖尸体时的手抖,第一次听见死者低语时的惊恐,第一次签下《镇魂契》时的寒冷,还有最后一次拥抱潘玲时,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
全都给了他。
让他明白,这条路有多苦。
也让他知道,为什么仍有人愿意走。
片刻后,我收回手。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你。”我说,“你的名字会被抹去,户籍会注销,朋友会以为你失踪。你会住在没人知道的地方,做没人理解的事。你会孤独,会怀疑,会无数次想放弃。但只要你还看得见黑莲,就说明,你还活着。”
他点头。
我转身,准备回归深渊。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喊住我:
“师父!如果有一天……我也撑不住了呢?”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就记住一句话。”我轻声道,“我们不是为了胜利而战,而是为了让别人不必再战。”
说完,我纵身跃入水中,身影迅速下沉,最终融入守尸坛的黑影之中。
湖面恢复平静。
只剩他一人,跪在雨中,浑身湿透,胸口伤口仍在渗血,可掌心却浮现出一朵极淡的黑莲虚影??尚未稳固,却已生根。
传承完成了一半。
另一半,要靠时间、牺牲和无数个不眠之夜去填补。
三天后,村中传言四起。
说有个少年半夜独自游过水库,潜入最深处,上来时怀里抱着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上面写着七个名字,竟是当年七女的真名!更诡异的是,自那日起,山路口的警示牌再也不显“危险弯道”,而是变成了“红鸾归途”四个字,字体苍劲如古篆。
没人敢靠近那里。
连开车经过的人都会莫名打滑,除非提前烧纸祷告。
而陈小满,从此再未出现在学校。
他在水库对面搭了一间茅屋,屋顶铺青瓦,四角挂铜铃,门前立碑,只写两个字:“守职”。
潘玲去世那天,他没哭,只是在灵堂前点燃七盏油灯,诵了整整一夜《往生咒》。第二天清晨,人们发现她的骨灰盒上,静静躺着一朵干枯的黑莲花??没人知道是从哪来的。
一年过去。
桃树长得更高了,每年春天开花,秋天结果,果肉却是紫黑色,吃一口满嘴苦涩,可据说能避邪驱祟。村民们偷偷摘来泡酒,称其为“守尸桃”。
某夜,雷电交加。
陈小满端坐茅屋之中,面前摊开着《尸语录?残卷》,正在研读第九章最后一段文字。那些字原本模糊不清,如今却在他眼中逐渐清晰,显露出一段惊天秘密:
> “守尸之道,实为补天之遗。上古之时,天地破裂,阴源泄露,万鬼横行。首代收尸人以身为桩,钉入地脉,结‘黑莲阵’,封九幽之门。然阵眼需活人常驻,魂不离体,血不断流。故设‘轮回契’,代代相传,直至‘双阴同现,癸亥重光’之日,方可彻底封印,终结宿命。”
他怔住了。
双阴同现?癸亥重光?
什么意思?
忽然,窗外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墙上挂着的日历。
日期赫然是:癸亥年,五月初七。
正是今日。
他猛然抬头,望向湖面。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竟自行分开,一条由黑莲铺就的小径直通湖心。而在那守尸坛之上,我的身影再度浮现,双手捧着一物??是一枚漆黑如墨的铜钱,表面刻着“守尸令”三字,边缘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碎。
“孩子。”我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你猜错了。我不是在等你接班。”
他愣住。
“我在等你……救我。”
话音落下,铜钱腾空而起,穿越百米距离,稳稳落入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