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山之间的峡谷之中。坟前无碑,只插着一根枯木,上挂半截褪色红绳,随风轻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正是书中所言:“坟不开口”。

    他蹲下身,以朱砂笔蘸血,在掌心写下“听”字,随后将手贴在坟土之上。

    刹那间,耳边响起呜咽。

    不是风声,不是兽鸣,而是女人的哭声,低低的、断续的,像是从地底极深处传来。她哭的是:“我不是自杀……他们把我推进井里……孩子还在肚子里……求求你们……别忘了我……”

    陈小满闭眼,顺着声音探去。

    他的意识下沉,穿过层层泥土与岩石,看见一具蜷缩的女尸,腹部隆起,双手护腹,双眼圆睁,口中塞满泥沙。她穿着旧式蓝布衫,脚上一双绣花鞋已烂成碎片。而在她头顶上方,站着三个模糊人影,手持铁锹,正往井口填土。

    “溺亡孕妇,含冤而死。”他心中明悟,“怨气积于地脉,形成‘哑坟’,除非有通灵者倾听,否则永世不得超生。”

    他取出一枚通冥钱,埋入坟前,再以铜钱划地成符,轻声诵道:

    “冤有所诉,魂有所归。今我代天听,许你开口。若有仇家,报其名姓;若有遗愿,述其始终。”

    话音落,坟头泥土忽然拱起,一只苍白的手破土而出,指向北方。

    紧接着,整座坟崩塌,化作一堆灰土,而那女魂的身影在空中一闪,留下一句话:

    “雪鸠镇……祠堂底下……埋着八个……新娘……”

    话未说完,便消散于风中。

    陈小满怔住。

    八个?

    不是七个吗?

    红鸾七女案,历来记载只有七人集体出嫁后失踪,尸体沉湖,为何此处说是八个?难道当年另有隐情被掩盖?还是……第八个新娘根本就没死,而是成了某种存在的媒介?

    他脑中思绪翻腾,却不敢久留。此地阴气已被惊动,恐怕引来游魂野鬼聚集。他迅速后退百米,点燃一道驱邪符,才勉强稳住周遭气场。

    当晚,他在山洞过夜。

    梦中,七个红衣女人再次出现,但这一次,她们身后多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第八个新娘。她背对着他,身穿素白嫁衣,头戴银凤冠,手中握着一本完整的《尸语录》。她缓缓转身,面容竟与林晓雨有七分相似!

    他惊醒,冷汗涔涔。

    难道林晓雨不仅是“观魂天女”,更是第八位新娘的转世?她的命格之所以能开启《尸语录》,是因为她本就是这场千年冤案的一部分?

    他越想越觉可能。

    次日清晨,他继续北行。

    一路上,怪事频发。

    第三日,途经一片槐树林,忽见树梢飘荡无数白蝶,翩跹飞舞,围着他打转。他猛然想起书中提示:“若见白蝶绕碑飞,便是引路时。”可这里并无墓碑。

    他停下脚步,凝神细看。

    那些蝴蝶并非随意飞行,而是按照某种规律排列,时而成环,时而聚散,竟隐隐构成一幅微型地图!中心一点,正是雪鸠镇方向,周围标注六处红点,与潘玲地图上的阴脉节点完全吻合。

    他心头狂跳,立刻取出残卷对照,发现书中第九章末尾缺失的一角,形状正好与此蝶阵一致!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这些蝶,是地脉残灵所化,专为指引有缘人!”

    他不再犹豫,加快脚步。

    第十日,他踏入雪鸠镇边界。

    小镇依山而建,常年积雪不化,房屋低矮,屋顶压着石块防风。街上行人稀少,个个神色警惕,见到他这个外乡人,纷纷关门闭窗,仿佛他是灾星降世。

    他在镇口一家茶馆歇脚,点了一碗热汤。

    老板是个驼背老人,眯着眼打量他许久,忽然低声问:“你是来找祠堂的吧?”

    陈小满不动声色:“什么祠堂?”

    “别装了。”老人冷笑,“这几年来了好几个像你这样的人,穿黑衣,带铜钱,眼神阴森。他们都去了,再也没回来。”

    “他们去干什么?”

    “挖坟。”老人声音压得更低,“祠堂底下,埋着八个新娘。每逢冬至,花轿就会来接第八个。可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要娶亲,还是要索命。”

    陈小满心中巨震。

    果然有第八人!

    他追问:“最近一次冬至是什么时候?”

    “还有九天。”老人盯着他,“你要是聪明,现在就走。那地方沾不得,连狗都不敢吠一声。”

    陈小满没走。

    当晚,他潜入镇外祠堂。

    荒废多年,门扉半塌,梁柱霉烂,香炉倾覆,蛛网密布。他点燃一盏油灯,照亮内堂地面。地板腐朽,一脚踩下便断裂,露出下方漆黑的洞口。

    一股腥臭扑面而来。

    他屏息跃下,落地瞬间,脚下一滑,竟踩在一堆碎骨之上。借灯光一看,浑身寒毛倒竖??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墓穴,中央摆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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