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竟择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中找出破绽。但薛晨阳的目光坦然,疑惑显得真实而自然,除了被雨淋湿的些许狼狈,再无其他。

    半晌,路竟择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少了些戏谑,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

    “薛兄果然……谨慎。”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慵懒:“或许真是我听岔了某些谣言吧!这长安城里,捕风捉影的事太多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薛兄,有时候太过谨慎,也未必是好事。这世道,风雨欲来,躲在屋檐下,未必就真的安全。”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廊外依旧滂沱的大雨:“总要看清风往哪边吹,雨往哪边落,才知道该往哪里避,或者……该不该出门。”

    这番话,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试探,更像是一种带着警告和提醒的暗示。

    薛晨阳心中波澜起伏,脸上却维持着平静:“多谢郡王提点。晨阳受教。只是家父常教导,读书人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无论风雨如何,谨守本心,恪尽本分,总是不会错的。”

    “本心?本分?”路竟择咀嚼着这两个词,眼神掠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薛家家训,果然堂堂正正。但愿……始终如此。”

    这时,雨势终于开始减弱,从瓢泼转为淅沥。斋舍那头也有其他避雨的学子陆续走来。

    路竟择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襟,仿佛刚才那番暗流涌动的对话从未发生,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郡王模样:“雨小了,我也该回去了。薛兄,改日再叙。”

    说罢,也不等薛晨阳回应,便径自转身,朝着雨幕渐收的庭院外走去。

    薛晨阳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雨雾中的背影,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却抵不过心底泛起的阵阵寒意。路竟择最后那几句话,分明是话里有话。他不仅没有放弃试探,反而将某种紧迫感和选择,隐隐摆在了自己面前。

    “看清风往哪边吹,雨往哪边落……” 薛晨阳默默重复着这句话,父亲关于“观察”、“窗口”的教诲在脑中回响。路竟择今日主动提及那日之事,是进一步的打草惊蛇?还是真的在传递某种信号?他口中的“风雨”,指的仅仅是“天地院”的传闻,还是朝堂上更汹涌的暗流?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一边是父亲教诲的“以静制动”、“恪守本分”,另一边,则是路竟择若隐若现抛出的、充满不确定性的“选择”。而这场暴雨中的短暂交锋,让他清晰意识到,想要完全置身事外,或许只是一种奢望。长安城的风雨,已经开始拍打薛家的门楣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走向自己的斋舍房间。需要换下这身湿衣,也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到底该如何走稳脚下的路。父亲教他看清形势,而形势,似乎正朝着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危险的方向演变。这场与路竟择的交锋,恐怕,才刚刚开始。

    路竟择也懒得换衣服了,找到了林承轩和杨宗保,两人也等了他许久了。

    “看出什么了吗?”林承轩问道。

    “果然是人精。”路竟择叹了口气:“什么也没看出来不说,好像还有点用力过猛了。”

    “无所谓,只要目的达到了就好。”林承轩说道:“薛家……到底和‘天地院’有没有关系,现在谁也不好说,若是没有关系还好,若是有什么关系的话,那这薛家可就没了,云州薛家书香门第,也算是云州读书人的领头人物了,若是薛家倒了,对于云州的文教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那不是我该操心的事。”路竟择说道:“相比于文教会受到的影响,‘天地院’的危害才更大吧!”

    “确实如此。”林承轩点了点头:“为了铲除‘天地院’,付出代价在所难免,更何况这个代价还是大明能够接受的,竟择,我感觉那个薛沐辰也不简单。”

    “薛家悉心培养的下一代家主,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任务。”路竟择说道:“不过重要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不过就是个笑话罢了。”

    “行了,回家吧!”杨宗保看着这两人聊的热闹,他能听的明白,但是实在是插不上话:“眼看着中午了,咱是不是该回家吃饭了,我都已经饿了,你们不饿吗?”

    “走走走。”路竟择笑了起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哥仨出了国子监,原本是准备各回各家的,最后转念一想直接去了状元楼,这地方做的饭也好吃,而且他们吃饭还不花钱,何必往家里走。

    吃过饭,林承轩必须要回家了,他下午还有课业要完成,而路竟择和杨宗保两人去了袁庭之的府邸,这小哥俩现在跟着袁庭之习武,已经是每天雷打不动的课程了,袁庭之的身体虽然不如几年前那么好了,但是教两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状元楼一顿饱餐后,林承轩先行告辞回家。路竟择与杨宗保则熟门熟路地拐进了袁府。

    袁庭之正在后院演武场边上的凉棚里坐着,手里拿着一卷兵书,旁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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