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继续道:“你在草原多年,熟悉各部的恩怨情仇、利益纠葛。这是书本上学不来的。在草原,很多时候解决问题靠的不是律法条文,而是对人情世故的把握,是对各方利益的平衡。”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忙碌的人群:“理藩院里不缺精通各族语言的人才,不缺熟读律法的官员,但缺一个真正理解草原、能在草原逻辑和大明规则之间找到平衡点的人。我希望你是那个人。”

    朝合图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但心中却有一股火焰被点燃。不是雄心壮志,而是一种被需要、被赋予重任的使命感,一种在绝境中找到新方向的求生欲。

    “我会尽力。”他郑重说道。

    路朝歌点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朝合图独自站在新分配的房间里,环顾四周。

    书案、椅子、书架、柜子,一切都简单而实用。窗外传来理藩院内各种语言的交谈声、官吏匆匆的脚步声、以及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嚣。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抚过光滑的桌面。这里将是他新生活的起点,一个与过去截然不同的起点。不再是草原上策马驰骋的将军,不再是醉生梦死的囚徒,而是一个穿着大明官服、为大明朝管理草原事务的官员。

    身份的矛盾、立场的尴尬、未来的不确定性,所有这些都如阴云般笼罩在头顶。但同时,也有一种久违的清醒和力量在体内复苏。

    他打开空白的册簿,研墨润笔,在首页工工整整地写下:“草原商会筹建事宜”。

    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声音不大,却仿佛是他与过去告别的宣言,也是向未知未来迈出的第一步。

    窗外,长安城的日头正高,这座千年古都正以它独有的包容与活力,迎接着又一个来自远方的陌生人,也见证着一段崭新历史的开启。而朝合图知道,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活着,为了活得更好,也为了那些在草原星空中永远消逝的故人,寻得一个新的答案。

    将朝合图送到了礼部衙门之后,路朝歌转身又回了皇宫,不过这一次他去了御书房,李朝宗和李存宁还有礼部尚书秋玉书已经在等他了。

    “说说吧!”李朝宗看到路朝歌走了进来:“你把秋大人请过来,有多大的事要说。”

    路朝歌走进御书房,看向礼部尚书秋玉书,拱手道:“秋大人,劳烦您跑一趟。”

    秋玉书忙回礼:“王爷您客气了,不知召下官前来,所为何事?”

    李朝宗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朝歌,你把我们都聚到这儿,到底要说什么大事?还专门请了秋尚书。”

    路朝歌坐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这才看向李朝宗,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嬉笑,正色道:“大哥,还有存宁,秋大人,我今天在乾清宫说的话,不是一时意气。世家大族这块顽疾,必须动,而且要动得彻底。光靠查账、改制、抡刀子,见效太慢,反弹也大。咱们得换个法子,从根子上动摇他们。”

    “哦?什么法子能从根子上动摇他们?” 李存宁好奇地问道。他年纪虽轻,但自幼被李朝宗和路朝歌带在身边教导,又深受路朝歌影响,对政务已有相当见解,尤其对革新之事颇感兴趣。

    秋玉书则微微皱眉,谨慎道:“王爷,世家大族盘根错节,非一日之寒。教化、律法、吏治,多方着手,徐徐图之,方是正理。欲速则不达啊!”

    “徐徐图之?”路朝歌摇了摇头:“秋大人,我这法子也不是说一刀切式的快刀斩乱麻啊!世家大族兼并土地,隐匿人口,把持地方言路,甚至私下议论朝政,引导民间舆论,让他们这么搞下去,政令不出长安都是轻的,哪天他们鼓噪起来,说咱们父子兄弟是‘沐猴而冠’,说咱们的新政是‘与民争利’,百姓听谁的?”

    李朝宗眼神锐利起来:“朝歌,你到底想怎么做?”

    路朝歌身体前倾,一字一句道:“办报。”

    “办报?” 李存宁一时没反应过来。

    秋玉书却是脸色微变:“王爷说的是……类似前朝‘邸报’之物?” 邸报是朝廷传抄皇帝谕旨、臣僚奏议以及政令信息的文书,只在官吏系统内部流通。

    “类似,但完全不同。”路朝歌解释道:“我要办的,是面向天下所有人——识字的不识字的,当官的不当官的,种田的经商的——都能看到、听到的‘报纸’。”

    他详细阐述起来:“这报纸,由朝廷主办,但不止于朝廷。它可以定期刊印,比如每旬一期。内容嘛,第一,自然是刊登朝廷最新的、需要百姓知晓的政令法规,用最通俗易懂的白话写出来,让人一看就明白。比如新的农税怎么收,边境互市有什么新规矩,朝廷最近在修哪条路、哪条河。”

    “第二,报道各地发生的大事、要事。哪里粮食丰收了,哪里出了祥瑞,哪里官员干了好事被表彰,哪里出了贪官污吏被法办……把事实摆出来。”

    “第三,可以刊登一些有益的文章。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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