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握住刀柄。触手冰凉,重量比寻常刀剑沉上三分。他缓缓抽刀出鞘——刀身露出时,帷帐内仿佛都暗了一瞬。

    那是一把毫无装饰的直刀,刀身呈暗灰色,上面布满细密如星辰的斑点。最奇特的是,刀身似乎会吸收光线,周围烛火照上去,不仅没有反射,反而像是被吞噬了一般。

    “陨铁所铸。”摊主的声音带着敬畏:“据说取自天山之巅坠落的星石,由波斯最后一位铸剑大师耗费三年锻成。刀成之日,大师呕血而亡,说此刀有灵,非英雄不能驾驭。”

    路朝歌将刀完全抽出,手腕一翻,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没有破风声——刀身划过空气时,连声音都被吸走了。

    “好刀。”路朝歌由衷赞叹。他是用刀的行家,一眼就看出这把刀的不凡。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阿卜杜勒为何特意让他来看这把刀?真的只是炫耀珍宝?

    他收刀入鞘,看向摊主:“多少银两?”

    摊主却摇头:“此刀不卖。”

    “不卖?”

    “主人交代,此刀只赠有缘人。”摊主盯着路朝歌的眼睛:“客官若是能说出此刀最特别之处,便可取走。”

    路朝歌心中一动,再次抽出刀仔细端详。这次他将刀身完全转向光线,忽然注意到刀脊处有一道极浅的刻痕——那不是锻造时留下的瑕疵,而是被人刻意刻上去的。

    他凝神细看,那刻痕虽然细微,却组成了一行字:“薛家长房,天佑元年,取此刀于云州军械库”

    路朝歌瞳孔骤然收缩。

    天佑元年,正是郑洞国领兵攻破云州的那一年。当时云州到还在前朝势力控制下,城破后军械库被洗劫一空,大量兵器流失。事后清点,确实少了一批精良兵器,但当时战事吃紧,未能深究。

    没想到,这把波斯宝刀竟是当年失窃的军械之一。更关键的是,刻字直指薛家长房——正是薛文柏、薛沐辰这一支。

    薛家不仅在云州城破时趁火打劫,盗取军械,还将如此显眼的证物保留至今,甚至敢混在西域商队中带入长安。这是何等的嚣张?还是说……他们根本不怕被人发现?

    路朝歌缓缓收刀入鞘,看向摊主:“此刀最特别之处……在于它的来历见不得光。云州军械库失窃案,至今未破。”

    摊主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忽然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用波斯语低声道:“终于等到识货的人了。”

    “你说什么?”路朝歌用波斯语反问——他可是个语言天才,会说的语言很多很多。

    摊主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主人说,若有人能看出此刀真实来历,便是他要等的人。主人让我转告您——‘丝路有鬼,商队藏刀。南疆矿出,北地铸矛’。”

    四句话,十六个字,却让路朝歌心头警铃大作。

    丝路有鬼,商队藏刀——不仅指这把刀,更暗示商队中混进了危险人物或物品。

    南疆矿出,北地铸矛——南疆的矿石,运到北方铸造兵器。这印证了他对薛家的怀疑。

    “你主人是谁?”路朝歌沉声问。

    “主人说,您若想知道,今夜子时,独往西市‘归云茶馆’,天字三号房。”摊主低声道:“切记,独往。否则主人不会现身。”

    路朝歌盯着他看了片刻,将刀放回匣中:“刀我先不取。若今夜见到你主人,再取不迟。”

    “主人说您一定会去。”摊主起身,恢复商人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客官可还要看看其他货物?”

    路朝歌掀开帷幔走出,周静姝立即迎上来。见他神色凝重,周静姝没有多问,只轻轻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她低声问。

    “薛家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大。”路朝歌沉声道:“走,我们去南疆商铺看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路朝歌带着周静姝连续逛了五家南疆商铺。与昨日不同,今日他不再旁敲侧击,而是直接以“大买家”身份,询问是否有特殊货物。

    前三家都正常,卖的无非是翡翠、象牙、香料、药材。但到第四家——情况有了变化,这家商铺路朝歌来过几次,不过都是随意走走看看并没有买过什么东西。

    店主还是那个黝黑的南疆商人,但今日店里多了两个生面孔。那是两个汉人,穿着普通布衣,坐在店内角落喝茶,看似随意,但路朝歌一眼就看出他们腰间鼓囊——藏着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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