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家人!他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碾碎了对方所有的抵抗。

    邬承渊大口喘着气,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去年年底之前,最高层……以‘院长’印信发出密令……传谕潜伏于大明境内各道、各州的‘星火’……”

    他看了一眼路朝歌冰冷的眼神,不敢再有丝毫隐瞒或拖延:“密令说……朝廷这两年根基渐稳,锦衣卫监察日严,尤其凉州系掌控军权,难以撼动……命令所有‘星火’立即转入最深度的潜伏状态,停止一切可能引起朝廷警觉的串联与活动,尤其严禁任何形式的武力准备和煽动……命令说……‘保存火种,静待天时’,短期内,不再以直接颠覆为目标,重点转向长期渗透、分化、腐化……”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薛文松的心上。

    “短期……不再以直接颠覆为目标?”薛文松喃喃重复,脸上血色尽褪:“可我们……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加紧准备,择机起事,以燕山为基,搅动北地风云,吸引朝廷主力,为‘大业’创造机会!我们所有的行动,都是按照这个方略来的!”

    “看来你们的命令来源,不太一样。”路朝歌适时地插话,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邬先生,你们的密令,是‘院长’亲发吗?”

    邬承渊此刻已是知无不言:“是……是最高等级的‘玄鸟’密令,有‘院长’独有的暗记和密码,绝无可能伪造。”

    路朝歌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面如死灰的薛文松身上。

    “薛文松,你听到了?‘保存火种,静待天时’……和你们薛家得到的‘加紧准备,择机起事’,哪一个更像‘院长’在朝廷压力下的理智选择?哪一个,又更像是在把你们往火坑里推?”

    薛文松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正在风化的石雕。他脑子里一片轰鸣,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闪过:兄长薛文柏接到“密令”时的激动与决绝;他们薛家调动数十年积累,疯狂向燕山输送资源、训练死士;在长安,他薛文松隐姓埋名十年,如履薄冰地经营暗桩网络,所有这一切,都建立在那个“院长”的承诺和“天地院”全力支持的信念之上!

    可现在,邬承渊的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破了他最后一点幻想。

    不是院长改变了计划却忘了通知薛家。

    不是通讯出了差错。

    最大的可能是……他们薛家接到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院长命令!是另一股势力,假借“院长”或“天地院”之名,给他们下达了这道催命符!

    “不……不可能……”薛文松失魂落魄地摇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这一定是计谋……是你们串通好了骗我……‘天地院’……怎么可能放弃中原……放弃这千秋大业……”

    他试图抓住最后一点希望,哪怕那希望只是自欺欺人。

    路朝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注定的结局。

    邬承渊却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他忽然嘶哑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不知是在嘲笑薛文松,还是在嘲笑自己。

    “放弃?哈哈哈……薛文松,你还不明白吗?不是放弃,是舍弃!舍弃你们薛家这颗已经暴露、注定要完蛋的棋子!用你们的覆灭,来向朝廷‘证明’天地院的‘无害’和‘潜伏’,来为其他真正重要的‘火种’争取时间!甚至……来清除异己!你以为天地院铁板一块吗?内部的倾轧和路线之争,从来就没停过!你们薛家,不过是这场内斗中,被推出来送死的蠢货罢了!”

    “蠢货”两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薛文松。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不是装的,而是急怒攻心,加上连番打击,心神彻底崩溃的征兆。铁链被他挣得哗啦乱响,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刑房污浊的屋顶,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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