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了‘孝’?”

    薛沐阳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他紧紧抿住嘴唇。

    “你不是不懂是非,也不是完全没心肝。”路朝歌的声音缓和下来,却更沉了:“你只是把你那点聪明、那点力气,全用在了钻牛角尖上。你觉得全天下就你一个人有情有义,别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小人。薛沐阳,你这不叫傲骨,你这叫蠢!”

    “那你说我该怎么活?!”薛沐阳突然低吼出来,一直强撑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翻滚的痛苦与迷茫:“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等着你们施舍一条命?还是该大义灭亲,亲手把我爹推上刑场,换我自己苟且偷生?你告诉我,哪条路不蠢?哪条路……配得上‘人’这个字!”

    吼完这一句,他像是耗尽了力气,肩膀塌了下去,重重喘着气。

    路朝歌静静看着他,等他呼吸渐渐平复,才缓缓开口:“这世上不是只有‘壮烈去死’和‘苟且偷生’两条路。你父亲罪有应得,你去劫囚,是错上加错。但你最后关头没对那老仆弃之不顾,说明你心里还留着一块没被薛家污糟染透的地方。”

    他走回椅子边,却没有坐下。“律法判你死罪,那是你该受的。但怎么个死法,怎么面对你这条走到尽头的命,是你最后还能选的事。是带着怨气、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可怜人去死,还是把这辈子犯的糊涂、走的错路想明白,坦坦荡荡地还了这笔债——薛沐阳,你还有时间,自己琢磨吧。”

    说完,路朝歌不再看他,转身向牢门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迈出牢门时,身后传来极低的一句:“路朝歌。”

    路朝歌脚步一顿。

    “我薛家……对不起那些被我们害过的人。”薛沐阳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我这条命,抵不了薛家的罪。但……至少能抵掉我自己的那份。”

    路朝歌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在空中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仿佛一个无声的回应。随后,他大步离开了昏暗的牢房,将那片沉重的寂静留在了身后。

    牢门重新合拢,锁链发出冰冷的撞击声。薛沐阳缓缓闭上眼,靠回冰冷的墙壁,脸上的不甘与愤怒渐渐沉淀下去,化为一种深切的疲惫,与一丝近乎解脱的平静。

    “少将军,你要用这个人?”走出牢房的路朝歌,迎面碰上了到这边要提审人犯的贺光明,他把路朝歌和薛沐阳的对话都听进去了。

    “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来看看。”路朝歌也不隐瞒:“但是,和他聊了几句之后发现,他其实还有救,我之前不是说要给薛家留一条血脉吗?那与其留薛沐辰和他那个儿子,倒不如留这个纨绔子弟,好歹他知道自己要对得起人这个字。”

    “那你就这么把他扔这不管了?”贺光明问道。

    “先晾他几天。”路朝歌长长的舒了口气:“等他把一切都想清楚之后再说吧!反正我这件事也不急于一时,给他一些时间,等他想明白之后我再找他。”

    “那我告诉那些人这些天别搭理他。”贺光明看了一眼牢房:“让他自己好好反思一下,等他什么时候有变化了,我叫人去通知你。”

    “这几天给他多弄点好吃的,让他有一种要上路的感觉。”路朝歌说道:“只管送吃的,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和他说,吃的喝的都要好的,这笔钱我来出。”

    “明白。”贺光明笑了起来:“心理暗示嘛!我现在也学会了,该说不说这心理暗示确实有用。”

    “用对了地方用对了方法,都是有用的。”路朝歌说道:“老贺,我听说你最近怎么老去撩次祖新业啊?你都把人家媳妇睡了,你还撩次人家干啥?”

    “我感觉这小子肚子里还有存货。”贺光明压低了声音:“你上次让他见了薛文松之后,我就感觉他不对劲,所以我想在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挖出一些别的东西。”

    “你想折腾就折腾,但是别把人给我折腾死了。”路朝歌提醒道:“这人还有用。”

    确实,祖新业对路朝歌来说确实有用,以后抓了‘天地院’的人肯定是需要祖新业的,未必是帮忙审讯,也可以瓦解那些人的信心,就比如当初对薛文松做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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