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熟的肉?呸!那是给有功将士、给老百姓吃的!你们现在,只配吃这个!”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要么,现在就把它生吞下去,证明你们还有点当狼当虎的野性,还有点能被锻造的价值;要么,立刻给我滚蛋!滚回你们的囚牢,滚回街头去当叫花子,等着哪天冻死饿死,或者再被人抓去干比吃生肉恶心一百倍的事!”

    他举起自己那块肉,狠狠咬下一大口,血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毫不在意地咀嚼着,吞咽声清晰可闻。

    “我路朝歌向来说到做到,肉给了,吃不吃,是你们的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他咽下肉块,冰刀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顿饭之后,未来七天,你们除了清水,什么都不会有。这顿不吃,就准备好饿上七天,然后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出去。”

    死寂。

    只有老兵们沉默而坚定的咀嚼声。

    灰影闭上了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不是最饿的那个,也不是最怕的那个,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第一个跨过去。不仅仅是为了留下,更是为了……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想要撕碎过去那层软弱外壳的冲动。

    他猛地睁开眼睛,不再去看那块肉,而是像野兽扑食一样,整个上半身压过去,张嘴狠狠撕咬!

    “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响起。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血液瞬间迸溅出来,溅了他一脸,也溅到了旁边少年的身上。那少年“哇”地一声,终于忍不住,将早上那点胃酸全吐了出来。

    灰影充耳不闻,他几乎是用蛮力在撕扯,粗大的肉纤维在齿间断裂,滑腻冰凉的脂肪和肌肉组织混合着血浆,强行塞满了口腔。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和呕吐欲,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的下颌运动,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梗着脖子,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一大块肉滑入食道,沉甸甸地坠进胃里,冰凉的感觉迅速扩散。他剧烈地喘息着,嘴角、下巴、胸前全是暗红的血渍,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凶狠,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直直瞪向丁卯才和那些老兵,仿佛在说:看,我吃了!

    “好!”缺指老兵突然怪叫一声,拍了拍桌子:“小子,有点意思!对,就这么吃!当自己是狼!是鬣狗!别想它是肉,就当它是你的命!吞下去,命就是你的!”

    这声怪叫像是一道鞭子,抽醒了部分还在犹豫的囚徒。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骨子里带着狠劲。灰影那近乎自残的吃法,反而激发了他们某种扭曲的竞争心。

    “娘的,拼了!”一个脸上带疤的囚徒低吼一声,学着灰影的样子,埋头狠咬。有人开始用头巾蒙住眼睛,凭感觉撕咬吞咽。还有人互相瞪着,像比赛一样,看谁吃得快。

    呕吐声、吞咽声、压抑的闷哼和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生肉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混合着胃酸和恐惧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那些年纪小的孤儿,大多还在崩溃边缘。一个瘦弱的男孩终于崩溃大哭:“我不吃……我不吃这个……我要回家……”他猛地推开面前的肉块,转身就想往食堂外跑。

    一直沉默的路朝歌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鬼魅,瞬间出现在那男孩面前,挡住了去路。他没有动手,只是微微俯身,那双冰冷的眼睛近距离盯着男孩盈满泪水的双眼。

    “回家?”路朝歌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你还有家吗?就算有,你确定你回去,能比在这里活得久?还是说,你觉得饿死在路边,被野狗分食,比吃下这块生肉更体面?”

    男孩被他看得浑身发抖,泪水涟涟,却说不出一个字。

    路朝歌直起身,不再看他,而是对着所有人,声音提高:“我最后说一次,这是你们自己选的路。门就在那里——”

    他指了指食堂大门:“现在走出去,我绝不拦着。但走出这个门,你们就不再是我路朝歌要的人,也不再是这军营容得下的人。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在艰难吞咽的人,包括满脸血污的灰影。

    “而留下的人,吞下这块肉,就是吞下了‘规矩’。从今往后,你们没有名字,没有过去,只有编号和服从。你们的命,不再是无用的杂草,而是我手里待磨的刀。刀胚吃生铁,天经地义。”

    说完,他不再言语,转身走回门边,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例行公事。

    压力,无形却重如千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哭泣的男孩看着门外刺眼的阳光,又回头看看地狱般的食堂,看看那些拼命吞咽的同龄人,再看看路朝歌冷漠的背影和丁卯才等人森然的目光……最终,他慢慢挪回座位,颤抖着伸出手,抓起那块冰冷的、沾满灰影血迹的肉,闭上眼睛,像赴死一样,小小地咬了一口……

    呕吐声再次零星响起,但很快被更坚决、更麻木的吞咽声掩盖。

    路朝歌背对着食堂,听着身后那一片如同地狱厨房般的声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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