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恒护送使臣入殿后,并未入席,而是按礼制立于殿门侧畔,甲光内敛,目不斜视,坚守护卫之责,全程恭谨守序,尽显王世子的沉稳与职责所在。

    宴至中途,天子命内侍呈上馈赠友邦的国礼,皆是丝绸、瓷器、典籍、锦缎等中原珍品,摆放于锦案之上,琳琅满目却不显奢靡,意在交好,绝非赏赐。

    苏伦见状连忙起身谢礼,直言曼苏里亦备有南疆珍珠、玛瑙、珠宝等方物,待次日便呈于大明朝堂,作为两国邦交的回礼,一来一往,皆是平等馈赠,无半分藩属进贡之意。

    宴饮过半,雅乐再起,席间气氛渐缓,却依旧不失礼仪。

    李朝宗与苏伦闲谈两国治理之策、边关民生,言语间相互敬重,默契十足;

    谢灵韵偶尔温和插话,问及曼苏里的风土习俗、女子生计与百姓日常,语气温婉亲和,分寸极佳,既不干预朝政,又尽显大国皇后的体恤与气度,让苏伦等人倍感宾至如归;

    李存宁也适时开口,谈及两国学子交流、商旅通关事宜,言辞得体,尽显储君的格局与远见,引得苏伦连连点头赞许。

    席间,路朝歌并没有过多饮酒,一来他喝不醉,二来他对这酒也没那么亲。

    “殿下,殿外有人求见。”一小太监来到路朝歌身侧。

    “知道了。”路朝歌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

    小太监离开后,路朝歌冲李朝宗使了个眼色,李朝宗轻轻的点了点头,哥俩就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片刻之内,完成了没有任何交流的交流。

    路朝歌起身离开了大殿,出了门就见徐永州等在那里。

    “那个小青梅和谁见面了吗?”路朝歌知道徐永州来找他干什么:“是不是使团里的人?”

    “没和任何人见面,她还是挺谨慎的。”徐永州低声道:“但是已经有人在他居住的地方出现了,这些人都是曼苏里使团的人,他们八成就是‘天地院’安插在使团内的人,我已经叫人盯住这些人了,随时都能抓捕。”

    “不急,等他们碰面之后在动手。”路朝歌想了想:“使团内一定还有他们的人,给我盯死了,里面那三位也一样。”

    “你对那三位也不放心?”徐永州不解,这使团内要说有好人,估计也就里面那三位了。

    “使团内的所有人都给我盯住。”路朝歌认真的说道:“包括那些护送他们而来的曼苏里士卒也是一样。”

    “是。”徐永州难得见路朝歌这么认真的嘱咐:“您放心,我肯定把人都给盯住喽!”

    “去吧!”路朝歌摆了摆手:“老徐,时间上来得及,他们要等到全军大比之后才离开。”

    送走了徐永州,路朝歌又回到了正殿内,重新落座后,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的点了片刻。

    这次,回应路朝歌的不是李朝宗而是李存宁,他看懂了路朝歌手指敲击的意思,这本来就是路朝歌教他的,或者说是路朝歌教给他们这些孩子的。

    他明白了路朝歌的意思,可是他也并没有急于告诉李朝宗,毕竟苏伦就坐在不远的地方,交头接耳总归是不好的。

    待到宴罢,夜色已深,内侍提着宫灯列队引路。

    刘宇恒立刻上前,再次以王世子身份,亲送曼苏里使团至殿外登车,目送使团车驾远去,方才收队复命,圆满完成沿途护卫的重任。

    麟德殿内灯火渐次熄灭,帝后并肩而行,太子李存宁随侍一侧。

    这场先观长安盛世、再行国宴之礼的邦交盛事,就此落下帷幕,既让曼苏里使臣真切见识了大明的富足强盛,也为两国平等友好的邦交,定下了坚实的根基。

    路朝歌与路竟择并肩走出殿门,晚风拂来,带着暮春的微凉。

    路竟择望着使团远去的方向,轻声感慨:

    “让他们亲眼看看长安的富足,比说千言万语都有用,这便是大明的底气。”

    路朝歌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道:

    “大国威仪,从不在兵戈威慑,而在百姓安乐、国力强盛。让远邦心悦诚服,方才是真正的强国之道。”

    “爹,我现在明白了。”路竟择认真的点了点头:“以前,我只知道刀兵之利,却不明白文化之威,不知道百姓富足对他们的视觉冲击。”

    “很正常,你慢慢成长吧!”路朝歌摸了摸路竟择的头:“儿子,你记住了,人这一辈子要不停的学习,也要不停的进步,等你真的有一天比你爹我更厉害了,你就能看明白很多东西,没有眼前那么简单,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对于路竟择的教育,路朝歌从来不仅仅是说教,说教不是最好的教育方式,他最喜欢的就是结合发生的某件事,来给路竟择不经意间上一课,像路竟择这样的孩子,不经意间的一课,他就能记在心里,毕竟他是一个有理想抱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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