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贼之所以能掌控天下半壁江山,靠的不是仁政,而是恐怖。若百姓不再恐惧,他的统治便如沙上筑塔!”

    武承煜点头:“正是此理。另外,我还要写一封信。”

    他提笔蘸墨,在宣纸上飞快书写。信是写给镇北国公杨文衍的:

    “杨公钧鉴,京都惊变,父皇遭劫,乾清殿毁,玉碎宫倾。贼首柳元西虽退,然獠牙未收,爪牙仍利。公坐镇北疆,手握重兵,乃国之柱石。然承煜有一言相劝——切勿回援!”

    写到这里,武承煜笔锋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点。

    他继续写:“柳贼进京,实为无奈之举。公若率军南下,北疆必空,赤山八部狼骑便可长驱直入,断我武朝根基。届时纵救得京都,失却北疆,亦是亡国之祸。”

    “故请公按兵不动,稳守边关,联络草原各部反柳势力。承煜已遣使往赤山,说其可汗渔阳拓顿。若成,则北疆可定,公便可挥师南下,与承煜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另,据恶蛟行踪判断,海少傅现已身临赤山,其身为万兽之主,或可助公沟通草原灵兽,寻得破敌良机。若遇之,请公全力相助,不惜一切代价护其周全。”

    “国之将倾,唯赖忠良。杨公武勋盖世,忠义贯日,必不负先帝托付,不负万民期望。武承煜拜上。”

    写完,武承煜将信装入铁筒,用蜡封好,交给一名身边梅花卫:“八百里加急,送往北疆杨国公大营。记住,若途中遇截,宁可毁信,不可落入敌手。”

    “是!”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深夜。

    武承煜独自走出竹屋,站在泽边。寒月如钩,照在茫茫水泽上,泛起冷冽的光。远处传来几声狼嚎——那是狼神教的驭狼师在搜索这片区域。

    “殿下,该转移了。”孟鹤堂轻声道,“影七说,最多两个时辰,追兵就会找到这里。”

    武承煜点头,却问:“孟侠士,你说,我们胜算几何?”

    孟鹤堂沉默片刻:“若按殿下之策,最多两成。”

    “两成……”武承煜笑了,“虽然不够。但当年太祖起兵时,胜算不足一成,不也得了这武朝天下?这世间事,从来不是算出来的,是拼出来的。”

    他望向京都方向,眼中燃烧着火焰:“柳元西,你伤我父皇,乱我江山,逼我少傅、害我百姓。此仇此恨,我武承煜必百倍奉还!”

    “传令下去,即刻转移。下一站——竟陵郡。”

    竟陵郡,长江之畔,武朝东南重镇。

    这里本是鱼米之乡,商贾云集。但自从柳元西掌控朝堂,竟陵郡守被迫臣服,城内多了许多陌生面孔——黑衣佩刀的狼神教教徒、神色阴鸷的江湖客、还有伪装成商队的北地探子。

    城南,一处废弃的米行仓库内。

    田震天靠坐在墙角,脸色苍白。他胸口包扎的布条渗出血迹,那是三天前遭遇追杀时留下的刀伤。虽然服了海宝儿留下的伤药,但毕竟年事已高,恢复得慢。

    妙觉住持正在一旁打坐调息,手中佛珠缓缓转动。这位老僧伤势更重——右臂骨折,肋骨断了三根,全凭深厚内力撑着。

    仓库内还有二十余人,都是秋水山庄和明广寺的幸存者。为首的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面容刚毅,正是田震天的长子、秋水山庄现任庄主田破空。

    “父亲,人都到齐了。”田破空低声道,“山庄还剩十七人,都是三代以内的核心子弟。明广寺来了六位师兄,都是武院僧人。”

    田震天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这些年轻人个个带伤,衣衫褴褛,但眼神中都燃着一团火——那是家仇国恨凝聚的火焰。

    “好,好……”田震天声音沙哑,“我田家没有孬种,明广寺也没有软骨头。”

    妙觉住持睁开眼,诵了声佛号:“田施主,此地不宜久留。老衲刚才以天耳通探查,城外至少有三百追兵,正在搜捕我们。领头的,是‘血手人屠’杜杀。”

    众人脸色一变。

    杜杀,原江南黑道巨枭,杀人如麻,自投靠柳元西后,便成为了狼神教在江南的爪牙。此人武功已至八境巅峰,擅使一对血环,手下有“十八血煞”,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杜杀这狗贼!”田家三弟核心子弟田尚怒道,“当年,他连江南都不敢进。如今投靠柳贼,竟敢追杀我们!”

    田破空按住他:“尚儿冷静。杜杀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柳元西。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前往青羌,接到你姑姑后,一起前往蟹峙岛。”

    “可是陆海两路都被封了。”另一个子弟沮丧道,“长江沿岸所有码头都有狼神教的人把守,船只出入都要查验。我们这么多人,根本混不出去。”

    仓库内陷入沉默。

    确实,二十多人目标太大。而且他们中重伤者过半,根本无法长途跋涉。从竟陵到青羌,千里之遥,沿途关卡无数,简直是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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