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迟之苦,而自己这个所谓的“医道圣手”,竟束手无策!这无力感,锥心刺骨。

    “宝儿,九爸……对不起你。”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海宝儿看着第五知本眼中深切的痛楚,心头最柔软处被重重一撞。他伸出手,覆在九爸冰凉微颤的手背上。那只曾经执针稳如磐石、拯救无数性命的手,此刻竟有些僵硬。

    “九爸……”海宝儿摇头,赤发随之轻晃,“您何出此言?若无您三年来呕心沥血,以绝世医术为我固本培元,延缓那吞噬之力,我怕是早已跌落尘埃,或彻底迷失于心魔幻境,成了只知杀戮的疯魔。是您,为我争来了这三年时光,让我能为爷爷、师父他们守陵尽哀,让我能看清前路,也让我……尚有余力,去顾看这疮痍人间。”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新竹与飘飞的柳絮,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其实,境界跌落,未必尽是坏事。”

    第五知本愕然抬首。

    海宝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诛神之战前,我被七位前辈以灌顶大法强行推至地十境。力量磅礴,如天河倒灌,然终觉虚浮无根,似踏云端,俯瞰众生却心无所依。如今境界虽跌,但这天八境的每一分真元,皆是我在‘魔噬’日夜啃噬下,苦苦挣扎、点滴重聚而来。它或许不如往昔浩大,却更凝实,更真切,更属于‘我海宝儿’本身。”

    “至于心魔……”他眼底赤色一闪而逝,随即被强行压下,额角青筋隐现,显然在承受着痛苦,“它让我无休止地重温天山血海,再见爷爷、师父、图雅姐他们陨落之景,再历百万将士化灰之痛……九爸,这很苦,苦不堪言。有时,我真想砸开自己的头颅,将那不断轮回的梦魇彻底掏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微颤:“可也正是这无休止的煎熬,时刻提醒着我——我因何而活,背负何物。它让我不敢忘,不能懈。每一次被心魔噬咬,都在替死去的他们,再受一分苦楚。这苦,我该受,也……甘受。”

    第五知本怔怔听着,鼻尖酸涩。他忽然惊觉,眼前这个年仅二十三岁的青年,在经历了一场掏空时代的惨胜、三年孤寂守灵、以及修为不断流失与神魂日夜灼烧之后,非但未曾垮塌,反而于这极致痛苦中,淬炼出了一种远超其年龄的、近乎悲壮的沉静与坚韧。

    那不再是少年意气的锋芒,而是一种将血海深仇、如山重任尽数背负于瘦削肩头后,依然选择向晦暗前路迈步的、沉默而磅礴的力量。

    “可是宝儿。”第五知本忧色未减,“照此趋势,你的境界仍会继续跌落。天七、天六……终有一日,或许会跌落凡尘。届时,你如何应对这虎狼环伺的天下?那些野心未泯之辈,那些阴魂不散的余孽,不会因你曾有的牺牲而心慈手软。”

    海宝儿沉默片刻,缓缓道:“九爸,您既言此伤涉法则本源,寻常医道难解。那或许,解铃终须系铃人。”

    第五知本瞳孔微缩:“你想……”

    “柳元西本体与魔功根源,永镇于天山地脉,七星封印之下。”海宝儿目光投向西北方,“我体内这‘缺口’与那根源相连。欲彻底解决‘魔噬’,最终恐怕还是要落在那封印之上。要么,寻得无上法门,彻底净化湮灭柳元西残留的一切,斩断这畸变联结;要么前往传说中的‘禁忌之地’寻找机缘……”

    他止住话语,但第五知本已然明了那未尽之言背后何等风险——

    要么,海宝儿可能需要再临那恐怖源头,甚至亲身涉入封印核心,那无异于投身炼狱,十死无生。

    要么,找寻传说中的“禁忌之地”,可也是虚无缥缈,不知真伪:

    传说中,东海尽头有一处称为“归溟”的虚渺海域,越过那里,日月星辰会颠倒流转。再向东三万里,海面终年被浓雾笼罩,怒涛如雷墙环绕。

    雾中有一座小岛,周长约九百步,形状如弯月,其土玄赭相杂,触之温如人肤。岛中心有一深潭,深不见底,水色赤金,日夜蒸腾起云雾,凝结成龙凤龟麟等形状,又转瞬消散。

    此岛古称“蓬玄”,亦名“息壤之瞳”。上古帝喾时代,有位巫祝夜观天象,见紫气如天河向东倾注,便带领三十名童男童女,乘坐夔牛皮筏前往寻找。十年后,仅巫祝一人形容枯槁而归,双目已盲却心智洞开,他叙述经历道:

    “岛上有巨树,叶如青玉,敲击有金石声。树下有一池,池中所盛并非普通水,而是‘地髓’。饮用三天,百病消除,白发转黑。但到第四日子时,池中忽然显现幻境,见到三皇五帝的身影立于云端,传授《连山》《归藏》之外的秘章,名为《人皇纪命书》。其文字非篆非籀,以血为墨,以骨为简,阅读时心窍剧痛,如遭斧劈。同行者有的狂笑跳海,有的化为石像,只有我忍痛焚毁了书册,只记住八字真言:‘天命靡常,惟德承疆’。归途中靠巨龟驮筏,因目盲反而得以回返。”

    到大禹治水时,有名为“风?”的东夷部落为避洪水漂流至海上,误入蓬玄。其酋长窥见池中异象,见到禹父鲧的神魂被困于息壤之内,哀鸣不止。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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