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没?这是三年前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渔家女,跟海盗拼命留下的!那女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叫啥,也不需要知道!游侠儿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完事儿拍拍屁股走人,这才叫潇洒!”

    海宝儿静静听着,眼中渐渐有了不一样的光彩。

    腾苏我却急得满头大汗——外面喊杀声越来越近,这位爷倒好,跟人聊起游侠历史来了!

    “七爷!”身后四人又急了,“时间差不多了!酱家的人马上到!”

    “急什么!”胡闹一摆手,“老子在讲道义!道义懂不懂?咱们虽然是拿钱办事,但也不能不讲规矩。这小子既然虚心请教,我胡闹岂能不倾囊相授?”

    他又转向海宝儿,意犹未尽:“对了,你知道‘侠’字啥意思不?怀为夹,‘夹’就是辅佐、帮扶的意思。游侠游侠,就是游走四方、帮扶他人!可不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

    海宝儿拱手一礼:“受教了。”

    胡闹得意洋洋:“好说好说!那咱们现在可以动手了吧?你人还怪好的嘞,听完我这么长一通废话都没不耐烦——冲这个,等会儿动手我让你三招!”

    “不必。”海宝儿摇头,“三招太多,一招足矣。”

    胡闹一愣:“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海宝儿缓步向前,“阁下虽通游侠之道,却未必识游侠之人。今日让阁下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动了。

    没有征兆,没有起势,甚至连衣袂都未扬起——他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向前迈出一步,却堪比缩地成寸,瞬间欺到胡闹身前半尺之处。

    胡闹瞳孔骤缩。

    他数十年刀口舔血的生涯,从未见过这等身法!

    不是快,而是……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一缕微风,让人根本生不出戒备之心。等他反应过来要拔剑时,海宝儿的指尖已经搭在他咽喉前半寸处。

    那指尖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却让胡闹浑身汗毛倒竖——他毫不怀疑,这只手只需轻轻一送,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你……”他声音发干,“你是人是鬼?”

    海宝儿收回手,后退一步,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人。只不过,比你快一点点。”

    胡闹身后四人如梦初醒,齐齐拔刀。但胡闹却一摆手,制止了他们。

    他盯着海宝儿看了半晌,忽然仰天大笑:“好!好身手!老子今天算是开了眼!”

    笑罢,他把铜钱剑往地上一扔,两手一摊:“输了,跟你走。要杀要剐,随你!”

    海宝儿挑眉:“你不反抗?”

    “反抗啥?”胡闹翻个白眼,“你那一指头,我连影子都没看清。真要杀我,我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你既然手下留情,我胡闹岂能不知好歹?”

    他回头冲四人喝道:“你们也把刀放下!输了就是输了,丢人但不丢份儿!”

    四人对视一眼,犹豫着收起武器。

    胡闹又转向海宝儿,咧嘴一笑:“不过有句话我得说清楚——我输了,是我学艺不精,不是游侠不行。我们侠儿,靠的从来不是武功多高,而是这颗心!”

    他拍了拍胸膛,砰砰作响:“你武功比我高,我服!但你要是瞧不起游侠,那我不服!就算你杀了我,也不服!”

    海宝儿静静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比方才真诚许多。

    “我没有瞧不起游侠。”他说,“恰恰相反,我很敬重真正的游侠。”

    “那你刚才还……”

    “刚才那一招,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海宝儿负手而立,“真正的游侠,不是靠嘴皮子讲的,是靠行动做的。朱家教人不图报、郭解以德报怨、剧孟一诺千金——他们的事迹,写在史书里,刻在人心上。阁下既有心向侠,就该明白,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为友为邻。今夜你受雇于酱家,要拿我;明日若受雇于奸佞,要拿谁?”

    胡闹愣住了。

    “我们侠儿……”他喃喃道,“不是谁给钱就帮谁吗?”

    “那是刺客,不是游侠。”海宝儿摇头,“刺客为利,游侠为义。荆轲刺秦王,是为报燕太子丹知遇之恩;专诸刺王僚,是为成全公子光夺位之志——他们所为,皆是‘义’字当头,而非‘利’字当先。阁下扪心自问,今夜拿我,是为义,还是为利?”

    “难道你想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便将整个北海和升平帝国拖入无穷无尽的厮杀之中?!”海宝儿最后补充道,“还有,你认为你们这些个自诩侠儿的人,能抵挡我挲门几次暗杀?!”

    挲门,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杀手组织。于在场的“侠之大者”而言,确实是高不可攀且难以抗拒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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