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宝儿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平江远身边,将他扶起。

    “殿下,没事吧?”

    平江远摇摇头,脸色苍白。

    武杨让走到平江门面前,躬身道:“陛下,臣来迟了。”

    平江门摆摆手,声音沙哑:“不迟,不迟。武将军,多亏你及时赶到。”

    武杨让道:“臣本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在宫外待命。方才听见宫内动静不对,便率兵冲了进来。”

    平江门看向平江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远儿,你……”

    平江远低头道:“儿臣担心父皇安危,所以留了个后手。请父皇恕罪。”

    平江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朕的儿子,终于学会动脑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海宝儿面前,盯着他看了许久。

    “海少主,你救了朕一命。”

    海宝儿苦笑:“只是碰巧。”

    平江门摇头:“不是碰巧。是你有心。你走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什么,对不对?”

    海宝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确实觉得那个老太监有些不对劲。他看陛下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奴才看主子。”

    平江门长叹一声:“朕看了他三十五年,都没看出来。你只见过他一面,就看出来了。海少主,你果然不是凡人。”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之事,多亏了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恩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海宝儿摇头:“我别无他求,只求陛下保重龙体,早日平定叛乱。”

    平江门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

    “好。朕答应你。”

    他转向武扬让,沉声道:“传朕旨意,从今日起,太子平江远监国,总揽朝政。武将军,你协助太子,整顿兵马,准备平叛。”

    武杨让躬身应诺。

    平江远跪地谢恩。

    平江门看向海宝儿,缓缓道:“海少主,朕还有一事相求。”

    海宝儿道:“陛下请讲。”

    平江门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沙哑。

    “那个特使和高无邪,还会再来。朕的江山,朕的性命,都在他手里。海少主,你能……保护太子吗?”

    海宝儿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尽力。”

    平江门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他略作停顿,继而徐徐道:“自即日起,朕敕封你为‘九五天医’,待太子践祚之日,你便为帝师,权位之重,实乃‘皇上皇’。自今往后,这皇宫内外,乃至整个升平帝国,任你行走,任你施为,凡你所欲,皆可为之。普天之下,无人敢阻。”

    话音落处,殿内静得只剩烛火微弱的噼啪声。

    平江远跪在地上,脊背骤然僵住。他抬起头,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方才父皇才说让他监国,总揽朝政,转眼间,却将“皇上皇”这等权柄心甘情愿让与他人。

    他看向海宝儿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骇,有不解,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欣喜和敬畏。

    武杨让则猛地上前半步,险些踏碎地砖。他虎目圆睁,死死盯着平江门的背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病入膏肓的帝王。九五之数,向来是天子的专属,而“九五天医”这个封号,分明是将海宝儿抬到了与皇帝比肩的地位——更不必说那“皇上皇”三字,意味着待太子即位后,海宝儿的权位甚至在皇帝之上。

    他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身为护海大都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封号的分量——这是将整个帝国的权柄,双手奉上。纵是开国元勋,纵是摄政亲王,也从未有过这等尊荣。

    平江远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海宝儿。那赤发年轻人仍站在血泊中,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嘴角还挂着些许未干的血迹,怎么看都只是个重伤之人。可就在方才,他硬接了特使两掌而不死;就在方才,他救下了皇帝的命。

    而现在,他将成为整个升平帝国最有权势的人——比他这个太子,比任何亲王、任何藩镇,都要尊贵。

    窗外,不知何处传来一声鸦啼,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武杨让喉结滚动,终于艰难开口:“陛下,这……这于礼制不合……”

    平江门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武杨让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礼制?”升皇笑了,笑声中满是苍凉,“朕的江山,差点被一个太监颠覆;朕的儿子,差点死在朕的面前;朕的皇宫,让一个来路不明的特使来去自如。武将军,你告诉朕,这样的礼制,还有什么可守的?”

    “太子乃帝国储君,他的眼光,朕素来深信。”他继续缓声开口,字字如金石坠地,“他所择之人,便是朕所信之人。朕看得到他来时的路,也望得见帝国去程的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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