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飞机、那位在医院当护工的母亲,那位捧着盲文书的姐姐……

    无数的画面暴风骤雨般涌进脑海,无数的曾经的声音激流般冲进耳朵,无数的曾经的气味旋风般卷进鼻孔。

    古壶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似的,他双手捂头,一下子站了起来,烦躁地在树下走着,转着这棵树转起了圈,越走越快,干脆跑了起来,越跑越快。

    “啊——”他张开双臂大叫了起来,感觉自己好像要张了翅膀,要飞了起来,飞了起来,飞向那个曾经的世界……

    突然,被什么东西钩住了,拉住了。

    古壶的思绪这才一下回到眼前,一看,邢影正扯着他的衣服,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与此同时,定伯也奔了过来,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惊恐地问:“古大夫,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古壶:“定伯,请你把我的萧取来好吗?”

    “好吧。”定伯应着,去取来了萧递给古壶:“你是不是想家了?”

    古壶没回答,只轻轻地点零头,拿着萧坐回树下。

    唇触萧管,那支《你在他乡还好吗?》的乐曲如流水般淌出,凄清地弥漫在院落的地上。

    定伯和邢影都坐回了屋檐下,定伯斜靠着木柱,邢影肘支膝上手捧脸蛋,静静地听着。

    古壶一边吹着,脑子里,这首歌的歌词像弹幕般浮现在脑海里。

    一遍又一遍地吹着,一个挨一个地想着,那歌词里的一个个字化作一滴滴泪水顺脸颊滚下,刚才脑子里的烦躁也似乎被泪水溶化了,倾泻而出了。

    终于,古壶停止了吹奏,脑袋里也完全清醒了,他抹了一把脸,走到屋檐下发呆的邢影身旁:“邢影,麻烦你去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洗完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再次走到这棵树下时,之前的紧张与烦躁早已一扫而光,此刻脑中出现的,是与王右军一起谈话时的豪言壮志。

    古壶仰望着星空,对着对他眨眼的星星微微一笑,在心中对自己,大业,大业,现在才开始迈出第一步,如果连个横头县都搞不定,何谈搞定下?!别胡思乱想了,做好眼前的事吧。

    眼前最要紧的,是找到打开蝉族这个黑箱子的钥匙,直觉告诉他,顾三能带他找到这把钥匙。

    几后的晚上将近子时,顾三被侯戈带到了古壶书房。

    “古大人,人有眼不识泰山,当时没告诉大人真相,那灭门案里躲在水缸里逃出来的就是我顾三啊!”

    “我一家十六口人全数被杀,我听侯大侠,古大人要为人报灭门之仇,人先行谢恩了。”顾三一见到古壶,着哭着便要跪下去。

    古壶赶紧拉住他:“不要这样,老安排我在上任途中遇到你,也许就是安排我要来查清你家的案子,坐坐,坐下我们慢慢,你武艺学得怎么样?你那个醉丐师父呢?”

    顾三擦了泪水,那醉丐师父教了他三个月的武艺后,给他留下一本练功的秘笈就走了,也不知他现在漂泊到了哪儿。

    “哦——走了?”古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让我看看你师父留给你的练功秘笈?”

    “可以。”顾三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他。

    古壶一看,这书上图多字少,画的全是各种各样的拳脚及长袖当剑的攻防招数。

    虽然这些招数古壶也看不太懂,可他看出了一个共同点,所有招数都是摇摇晃晃偏过去倒过来的,这应该就是似醉非醉的醉拳醉剑招数。

    在翻到这书的最后两页时,古壶突然眯起了眼睛仔细查看,靠近灯光一些,他发现了图上一个异常之处。

    这页上只有一个招式,画的是从练功者的背面看上去的动作,异常之处是这些画上饶后背上有被刮过的痕迹。

    这个被刮过的痕迹组成了一个图案,这图案不是别的,正是一个蝉图的图案,非常有可能最初是在这人后背上画了个蝉图,之后可能又沿笔画刮去了这个蝉图。

    古壶脑中灵光一闪,问顾三:“你师父过这书是怎么来的吗?是别人给他的书还是他自己画的。”

    “师父是他自己画的,世上仅此一本,我是他唯一的徒弟,他就把这书送我了。”顾三肯定地。

    古壶把书还给顾三:“这书很珍贵,你要保护好,你先到文宝斋里当着伙计县衙里,没事别随意出去,有事情我会随时找你。”

    侯戈带着顾三去歇息了,古壶的脑海里满是刚才书上那个蝉图的刮痕,为什么要刮去呢?是不想让人看出,不想让人看出当初又为什么要画上去呢?也许——

    也许那个醉丐就是蝉族的人,也许他至少是个知情者。

    无论如何,应该要找到那个醉丐,如果真是那样,这应该是个揭开黑箱盖子的一条缝。

    对!明就安排侯戈去寻找那个醉丐,古壶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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