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闻了闻苏明远的口鼻,闻到一丝极淡的药味,很轻,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

    林太初心里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银针,在苏明远的舌尖上轻轻扎了一下,然后拔出银针,仔细看了看。

    银针的针尖微微泛着一点白色,不是中毒的迹象,倒像是服用了某种抑制脉搏和呼吸的药物。

    “不对,苏明远没死,他是装的。”林太初肯定地说。

    王小虎一愣:“装的?怎么可能?我刚才看他都没气了。”

    “他服用了某种能让人脉搏和呼吸变得极其微弱的药物,看起来跟死人一样。”

    林太初说,“你看他的伤口,边缘整齐,明显是故意弄的,就是为了让咱们以为他是被人杀死的。”

    “那他为什么要装死?”王小虎问。

    “为了让我放弃追查他。”

    “他知道我一直在查他,而且多次破坏他的计划,他怕我继续追查下去,影响他的计划,所以就想假死一次,让我以为他死了,就不会再查他了。”

    他站起身,看了看山洞外面:“那个送纸条的人,还有昨天监视我的人,都是他的手下。他故意引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到他的尸体。”

    王小虎急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把他弄醒,抓起来?”

    林太初摇头:“不行,咱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他是装死的。而且他的手下肯定就在附近盯着,要是咱们把他弄醒,他的手下就会知道计划败露,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装死?”

    “不,咱们就假装相信他死了,然后离开这里。”

    “他装死就是为了让我放弃追查,我要是表现出相信的样子,他就会放松警惕,等他醒来之后,肯定会离开这里,去跟他的同伙会合。”

    “到时候咱们跟在他后面,就能找到他的同伙,还有他们的老巢。”

    王小虎明白了:“好,就按你说的办。”

    林太初故意叹了口气,对王小虎说:“没想到苏明远居然死在了这里,真是便宜他了。咱们先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张大人,让官府来处理他的尸体。”

    两人转身走出山洞,骑上马,慢慢往清河镇的方向走。走了大概一里地,林太初让王小虎放慢速度,自己则用眼角余光观察身后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山洞旁边的树林里钻出来,跑进了山洞。

    “来了。”林太初小声说,“咱们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看他出来。”

    两人骑马拐进旁边的一片树林,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山洞里传来动静,那个灰衣汉子扶着苏明远走了出来。苏明远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刚从龟息散的药效中恢复过来。

    两人没骑马,步行往清风岭的另一边走。林太初和王小虎悄悄跟在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敢靠得太近,怕被他们发现。

    苏明远和灰衣汉子走得不快,一路上都在留意周围的动静,显然是怕有人跟踪。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了清风岭脚下的一个渡口,那里停着一艘小船。

    灰衣汉子先上了船,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才对苏明远招手:“苏先生,没人,快上来。”

    苏明远刚要上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太初藏身的方向,大喊一声:“谁在那里?出来!”

    林太初心里一惊,没想到苏明远刚从龟息散里缓过来,警觉性还这么高。他知道藏不住了,干脆从树林里走了出来,王小虎紧跟在他身后。

    “苏明远,别来无恙?”林太初站定脚步,目光落在苏明远身上。

    苏明远看到林太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好你个林太初,居然早就看穿了我的计划,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他刚才回头喊那一声,其实只是隐约觉得树林里有动静,并没十足把握,没想到真把林太初给逼出来了。

    “你假死的戏码演得不错,可惜破绽太多。”

    林太初说,“伤口边缘太整齐,不像是打斗中留下的;口鼻间有淡药味,脉搏虽然微弱但肌理还透着生气,再加上舌尖那点药渍,不是龟息散是什么?”

    苏明远脸色变了变,他自认龟息散的药效天衣无缝,连脉搏呼吸都能压到极致,没想到还是被林太初看出了破绽。

    他咬了咬牙:“就算你看穿了又怎么样?这里是我的地盘,今天你们别想走!”

    王小虎往前一步,攥紧了手里的刀:“少废话!把你勾结周御医、谋害城主的事都交代清楚,再说出你的上级是谁,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提到“上级”两个字,苏明远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变得狠戾:“我的上级?你们还没资格知道!这艘船是去接我的人,只要我上了船,你们就再也别想查到任何线索。”

    他很清楚,自己要是被抓,不仅之前的计划全白费,上级也绝不会放过他,所以今天必须拼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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