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为应对西夏军事威胁,陕西路拆成了更小的军事经略路,以便提升后勤与军事指挥效率,在平时以及局部对战时的作用极大。但是一旦遇上西夏以倾国之力发动大型作战时,就会出现各自为政、难以集中指挥的问题。

    所以,无论是之前神宗时的五路攻夏,还是哲宗时的鄜延大战,都会再另派任过宰相的韩绛及吕惠卿等人坐镇统一指挥,之后慢慢变成了单独设置可统筹多路管理的置制使或宣抚使来统一指挥。

    这一次的问题在于,由于少了王厚,自大无脑的童宣抚使一无能力、二无公心,再加上朝中蔡京、高俅暗地里的不配合,结果不仅造成了西夏大军从环庆路直接突破腹地,而且就连环庆两边的鄜延路与泾原路都出现了无数的防御危机与漏洞。

    因为,以往各路的防御重点都在北面,比如鄜延路的保安军与绥德军,泾原路的怀德军与镇戎军。但是,如今西夏大军中路突破,围困盐州与环州、然后再连续攻占庆州与宁州。这样一来,鄜延路西侧的坊州,泾原路东侧的原州,就全都暴露在了西夏大军的兵锋之下。这些地方,无论是客观上的手忙脚乱、还是主观意识上的明哲保身,都会先收缩兵力,亡羊补牢。

    直至童贯被临阵换下,新宣抚使秦刚到达邠州,陕西的局面依旧是一片混乱。

    这样的混乱,显然正中西夏军主帅李察哥的下怀。

    李察哥是西夏这些年里难得的军事天才,他不仅本人孔武有力,经常亲自上阵参与厮杀。更善于动脑分析影响双方对战的各种因素。他十分清楚,大宋官场上永不休止的党争内斗远胜于他手头兵力的勇猛。

    比如这次,其实在集结重兵偷袭盐州后,未能一攻而下,本来便陷入了被动局面之中。如果宋军这边是有经验的主帅,只需要固守环州,再从东西两路分别支援,或者也可以下令让其他各路自行出击,造成围魏救赵的效果,那他与李乾顺积蓄多年谋划的这场大反击也就无功而返了。

    幸运的天平却还是倾向了西夏人的一边——此时掌管几十万西军调度的居然是宦官童贯,尽管之前传说他是李宪再世、知兵善谋。但是经过谍探打听来的事实却是:这些功劳的背后多是来自于与他交好的王厚。现在,王厚已经去世,此时的童贯,在李察哥的眼里,还不如任何一个宋军校尉,略施小计,就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的确,察哥只在橐驼寨安排了几个简单的小战术,就把环州的精锐尽数引出来,反手便就给了环庆路致命一击,直接就让这位不可一世的所谓宣抚大帅夹着尾巴一路逃命。

    唯一意外的是,大宋朝廷还没有糊涂到家,竟然敢于壮士断腕、临阵换帅,而且换上的还是曾给西夏军队留下多年阴影的秦刚!

    消息传到了兴庆府后,却是引起了皇帝李乾顺的意外兴奋:原本他还考虑过这次进攻见好即收,只要能收复盐州与韦州,逼大宋进行和议,也能算是一次不小的胜利。但是现在却因为对手的改变而让他坚定了决心:

    “南下攻克邠州、兵败秦徐之、军迫京兆府,是为此战之最终目标!”

    按其本意,想要御驾亲征,与秦刚在战场上真正地来一次公平的对决,以一洗带给他多年软弱无能的形象。只是此时太医已经确认耶律南仙接近临盆之日,他还必须要亲自守住皇宫后苑,不可让南仙得知如今夏宋大战的任何消息。

    所以,斟酌再三之后,李乾顺终于放下了亲征的念头,转而授李察哥以指挥全权。

    “特委晋王察哥以全国所有军监司兵马调度之权,望能不负朕望,凯旋回来!”

    虽然李察哥十分不理解,李乾顺为何如此在意他那仁爱泛滥的皇后感受。但也恰恰是因为这样,他才获得了从前线部队乃至全国上下最完整的军事指挥权益,这让他的内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可以比完全击败秦刚、进而逼迫大宋签定城下之约的成就还重要。

    更何况,到目前为止,整个陕西的形势,都没能突破他的提前侦察与预判结果,大宋的党争与政治派别成为他这次进攻行动的最大助力:

    整个西北六路,熙河路刘仲武是高俅亲信,他以相隔太远为由而对环庆的战事充耳不闻;

    泾原路钟傅是蔡京的党羽,他以自己上任不久需要竭力修复堡垒工事为借口,声称必须先得守好自己的防线才重要;

    而鄜延路刘法更是童贯留下的旧部,虽然听召派出了一些部队,但也是拖拖拉拉、出兵不出力,几乎无所战绩;

    而再远一点的河东路折可适,原来就是独来独往,此时远远地隔岸观火,也正是描述他们最合适的词语。

    也正因为如此,李察哥所制定的进攻计划才选择了缺乏背景与倚靠的环庆路作为突破口,恰到好处地利用了大宋朝堂势力之间的微妙关系,有了如今这一路的突破与见效!

    如今,大宋就算是重新换上了颇有战名的秦刚,但这个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链却并没有丝毫的改善。甚至因为他的介入,变得更加复杂了——至少,在秦刚抵达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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