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开元寺宋代古钟(原钟毁于倭寇,残片现存厦门);> 二、合编《闽南语正音字典》(两岸学者共撰,方言为桥,文字为舟);> 三、以周氏名义,在厦门鼓浪屿捐建一座“归帆亭”,亭柱镌刻:“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此三事,不涉政治,但关文脉。家父言:“只要钟声再响,字典成册,归帆亭立,便是两岸同此凉热。”>> 表少爷若允,盼赐一言。周氏上下,翘首以待。>> **亚丽 谨拜**> **一九七七年十二月廿六日 夜**信纸末端,有一小片淡褐色水渍,形状像一只未完成的蝴蝶翅膀。陈凡久久凝视着那片水渍,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像冰面乍裂,清越凛冽。他将信纸仔细折好,重新塞回信封,然后从书包里取出一支蘸水钢笔,拧开笔帽,蘸饱浓墨。在信封背面,他提笔写下八个字,力透纸背:> **钟必重铸,字必正音,亭必立帆。**> **——陈凡 敬复**写罢,他将信封递还给齐齐尔:“立刻回信。就说我答应了。另外,请张福海法师转告岛上诸位前辈——腊月廿三,小年祭灶那日,我将携‘归帆亭’设计图、《闽南语正音字典》体例草案、开元寺古钟修复工程预算书,亲赴厦门。”齐齐尔肃然领命,转身疾步离去。林远祥吸尽最后一口烟,把烟蒂碾灭,忽然问:“厦门?你哪来的图纸和预算?”陈凡拍拍书包:“都在这儿。昨儿晚上,我画的。”张玄松失笑:“你画的?你连鼓浪屿都没去过!”“去过。”陈凡望向东南方向,目光悠远,“在梦里。梦里,我站在日光岩顶,看海船来去如梭。船帆上写的,全是‘归’字。”风更大了,卷起满地尘土与碎纸,直冲向朝阳观新殿高耸的飞檐。檐角铜铃叮咚作响,清越悠长,仿佛应和着千里之外海涛的节奏。司慧浩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方旧砚台——紫端石,砚池里还残留着半凝的墨汁。他拧开随身携带的保温杯,倒出小半杯温水,滴入砚池。墨色缓缓洇开,如一幅微型的水墨江山。“既然要立亭。”他舀起一勺墨,走向尚未上漆的殿门木柱,“那就先题个匾。”陈凡立刻上前,双手托起砚台。司慧浩执笔蘸墨,悬腕凝神。笔锋饱蘸浓墨,在粗粝的木纹上缓缓落下——**归 帆**二字刚成,墨迹未干,远处工地广播喇叭突然响起,女声清亮:“通知!通知!朝阳观工程队请注意!今日下午三点,全体人员集中学习《关于加快文化领域拨乱反正若干指示》精神!地点:新殿前广场!请带好笔记本!重复一遍……”喇叭声嗡嗡回荡。陈凡仰头望着“归帆”二字,墨色淋漓,力透木纹,仿佛正从千年樟木深处,汩汩渗出温热的血。他忽然想起昨夜法会上,自己打出的第一道掌心雷——不是为了震慑,而是为了劈开混沌。原来真正的雷音,并不在掌心。而在人心深处,那一声迟到了二十七年的、不肯停歇的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