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内的动静从最初零星的金铁交鸣、灵力震荡,逐渐升级为地动山摇、道韵狂飙。

    可就在刚刚,所有的轰鸣嘶吼、空间碎裂的尖啸……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前的喧嚣更令人不安。

    一位面皮白净的长老忍不住以神识向身旁的同僚传音,脸上写满了焦躁。

    “上面的大人们倒是沉得住气,咱们在这儿干耗着,算怎么回事?真就皇上不急……”

    “慎言!”旁边一位面容古板的长老立刻打断,同样以神识回应,“仙盟这些年尾大不掉,积弊已深,借着这次‘机缘’清理些陈年旧账,顺水推舟罢了。

    原以为走个过场,谁知闹出这般动静……这冲抵的窟窿怕是小不了。”

    “小不了?那得是多大的烂账才需动用华严三世楼这等道祖遗宝来平?”

    “管它窟窿有多大,便是把整个甲字库搬空了又与吾等何干?吾等职责,只是守在此地。

    该报的异动早已上报,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

    只要不让人抓住擅离职守的话柄,这潭浑水就沾不到你我身上。”

    “……倒也是。”白净长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沉寂的楼阁深处。

    虽然被重重禁制与楼体本身的规则阻隔无法窥见核心,但那原本狂暴紊乱的灵力波动此刻确确实实已平息下去,如今平静得近乎诡异

    “结束了?要不……咱们进去瞧瞧?”

    “进去?!”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脸色齐变,尤其那古板长老更是连连摆手如同避瘟:

    “要进你进!那里面若少了什么、坏了什么,这口天大的黑锅扣下来,你担得起?你全家、全族担得起?!”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众人瞬间清醒,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忌惮与推诿。

    是啊,进去干嘛?找不自在吗?

    里面无论发生什么,他们只要没看见、不知道,就永远是恪尽职守的外围守卫。

    一旦踏进去,目击了任何不该看的场面,或是任何损失,那便是黄泥巴掉裤裆,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咳,所言极是……还是在外面守着妥当。”

    “嗯,静观其变,静观其变。”

    ……

    南界无间鬼市深处,一方僻静院落。

    院中无奢华陈设,唯有一口半人高、青苔斑驳的陶制大水缸静静置于院子中央。

    缸口雾气氤氲,水面无波,一个身着粗陋麻衣的枯瘦老道正立于缸前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看似平静的水面。

    若以神识细观便会骇然发现,这口看似寻常的水缸内,竟似蕴藏着一片无垠的众生海,水面之下影影绰绰,无数尾赤红色的锦鲤无声游弋,每一条的气息都纯净剔透,仿佛独立于世界之外。

    “怎么?玄微子,又有鱼儿翻肚了?”

    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沙哑磁性的女声从廊下传来。

    说话者歪躺在一张被油亮光泽的竹藤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柄硕大的蒲扇,正是南界无间客栈大掌柜,八代朱雀陵光。

    她姿态闲适,仿佛世间万事皆不萦怀。

    “非是翻肚。”玄微子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罕有的困惑与凝重,“是有一条鱼……不见了。”

    “不见了?!”

    陵光盖在脸上的蒲扇啪嗒一声滑落在地。

    她猛地从躺椅上弹坐而起,慵懒尽褪,一双凤眸瞪得滚圆。

    “你的众生池……鱼能不见?”她声音陡然拔高,“俯瞰众生,这可是你师傅当年给你留下的先天道器,难道有人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除非……有人斩断了因果……”

    她死死盯着玄微子那沟壑纵横的侧脸,一个惊人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让她声音都微微发紧:“喂,你之前是不是提过,李出尘那小子疑似潜入了神工坊腹地,他去了……华严三世楼?”

    玄微子没有回应,仿佛没听见。

    他缓缓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向院角一张古朴的乌木香案。

    案上除了一尊小巧的青铜香炉,便只有一个颜色沉黯的古旧龟甲,以及一叠泛黄的空白符纸。

    他要准备起卦。

    众生池刚刚出现变化不久,现在起卦还来得及,否则再拖下去,起卦也算不准了。

    “帮个忙,用你那先天真焰再烧一烧。”

    “又使唤我?”陵光嘴上抱怨,动作却利落。

    她顺手从旁边取过一只通体剔透的青玉碗,走到水缸边手腕轻抖,舀起半碗清冽的池水。

    又行至香案前,两指拈起一张空白符纸,不见她如何动作,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小撮带着奇异清香的灰烬簌簌落入碗中清水。

    玄微子接过玉碗,看也不看仰头将混着符灰的池水一口饮尽。

    下一刻,他花白的胡须猛然贲张,胸腔鼓起,对着香案上那枚黑色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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