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一个正奋笔疾书,另一个侧头看着他,嘴角噙着笑,左颊那道浅浅血痕,在光下清晰可见。“青梧……”赤发大儿无声咀嚼着这个名字,指尖那滴溯真火种,微微震颤。帝霸的手,终于触到了那柄“渊始”之剑。指尖传来的感觉,并非金属的冰冷,而是……黎渊星掌心的温度。三年前,对方将最后一块辟谷丹塞给他时,那指尖的微凉与掌心的温热交织的触感。剑身,无声融入他掌心。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法则洪流的灌注。只有一种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知晓”,如春水漫过堤岸,温柔而不可阻挡地涌入他的神魂——他知道了戮神钉的真正来历:它并非凶器,而是起源神朝初代神帝,为镇压自身证道时逸散的“寂灭道则”所铸,钉住的从来不是他人之劫,而是神帝自身那几乎将诸天万界拖入永恒静默的“终焉之念”。他也明白了赤发大儿的身份:非神王,而是那缕被钉住的“寂灭道则”所孕育的灵智,百万纪元来,祂守护戮神钉,亦在等待一个能真正“承渊启始”的人。而此刻,他掌心的剑,正将一份沉甸甸的、带着黎渊星体温的“托付”,轻轻放回他心上。帝霸闭目。再睁眼时,眸中青金光芒内敛,唯余一片澄澈。他转身,面向阶下赤发大儿,深深一揖。“晚辈帝霸,谢前辈赐劫。”赤发大儿沉默良久,终于颔首。祂掌心那滴溯真火种,倏然飞出,如倦鸟归林,没入帝霸眉心。刹那间,帝霸神魂一震,无数此前被“噬忆”、“负命”、“蜕壳”三劫强行压制、封存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不是关于黎渊星的,而是关于他自己:他并非生于黎渊星,而是三千年前,被一位垂死的、自称“守界使”的老者,从一处即将崩溃的微型界域中,以最后神力抛掷而出,投入黎渊星的襁褓。那老者临终前塞给他一枚残破的青铜符,符上只有一个字——“渊”。青铜符,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贴身内袋。原来,所谓渊始,从来不是一条向外征伐的路。而是向内,向那个被抛掷、被遗忘、被层层因果包裹的“最初”,走回去。帝霸抬步,走下台阶。赤色光尘拂过他衣袍,未留痕迹。他走到赤发大儿面前,没有再提“渊始天尊”,只平静道:“前辈,戮神钉既已认主,可否容晚辈,去见见黎渊星?”赤发大儿红眸微闪,竟似有笑意掠过:“他?”祂抬手,指向戮神山另一侧,那里云海翻涌,隐约可见一座素雅竹楼轮廓,“刚醒。正咳着,说梦里有个人,替他挡了诛仙指,手指头还沾着他后颈的血……啧,吵得很。”帝霸脚步一顿,随即加快。风掠过耳畔,他听见自己心跳,沉稳、有力,与三年前青梧崖上,黎渊星靠在他肩头时,那急促又滚烫的搏动,渐渐合拍。山风浩荡,吹散云海。竹楼檐角,一枚青梧叶形状的铜铃,叮咚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