幢兵还不足百副。缺口很大,你要多用心。”

    “遵命。”

    “罢了,当我方才没说过。”

    “明公这是……”

    “不要操之过急。先尽力搜罗匠人,再让他们带徒弟。伱可拿些钱粮出来,规定带一个徒弟奖励多少钱,提前出师又奖励多少。”

    “钱粮从何而来?幕府用度实在有些紧……”

    “我问你,张小二、李麻子之乱,真的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汝南诸族,被征发了那么多人丁、钱粮,他们会不会心有怨恨?你好好想想,这都是你干的事情。”

    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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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庾文君下意识揪紧了裙摆,眼睫毛微颤,有些难过。

    “营奸督那有份名单,你看完就烧掉,心里有数就行。有些人,表面和你称兄道弟,但背地里怎么看你的?你真的清楚吗?有些人笑你是傻子!”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再度响起。

    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

    庾文君都替兄长感到难过了。

    原来,一起游玩、饮宴的“好友”,背地里是那么看不起他,这事放到谁身上都不好受。

    但庾文君又有些气。

    兄长识人不明,用人不善,性子又急躁,给夫君闯了那么大祸,什么时候能改改?

    “我让温太真回来帮我。”庾亮的声音响起。

    “行,你有你的朋友,我不管。”邵勋说道:“但温峤在晋阳,他怎么来河南?”

    “刘琨和王浚有仇,太原温氏和王浚没仇,借道浮海南下可也。”

    “他至情至性,可不一定愿意南下,你看着办吧。再说回方才之事,张、李二部残众,已尽皆贬为矿工。这些人,上过阵、见过血、杀过人,如何管束,颇费思量,你——好自为之。”

    “是。”

    两人不再说话了,脚步声往房门处而来。

    庾文君连忙起身前迎。

    大门打开之后,却只见得邵勋一人身影,庾亮已远远离开。

    “夫君。”庾文君告诫自己要端庄一点,但还是忍不住,直接抱着邵勋的腰,将脸贴在他怀里。

    “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邵勋哈哈一笑。

    其实他也很受用。

    这么多女人,有哪个一见到他,就迫不及待扑入怀里的?

    珍惜这个时间吧,再过几年,庾文君也不一定会这么做了,这是独属于少女的炽热情感,而不是他和熟妇们之间的肉欲。

    庾文君慢慢松开了他的腰,拉着他的手坐了下来。

    “准备了这么多衣物?”邵勋瞟了一眼紫色、红色、蓝色的衣袍,惊讶道:“去不了多久的。”

    庾文君尽量用平静、大度的语气说道:“多带几身,换着穿就行。你的亲兵个个雄健威武,却不会浣衣,每次出征回来,衣袍满是污渍,哪像个郡公、都督啊。”

    “我就喜欢你装出来的一本正经的样子。”邵勋捏着她的鼻子,笑道。

    庾文君立刻破防,又倚到了他的怀里,吃吃傻笑了一阵后,轻声说道:“夫君自去忙大事即可。下个月,妾会召集诸家女眷踏青,今年是不是还要移栽桑苗?去年景福园里种了许多桑子,今年都出苗了,正好移栽。”

    “你可真是贤内助。”邵勋笑道:“也好,今年四郡之地,若能有二十万亩桑林,我就满足了。”

    “二十万亩桑林,可产十余万匹绢了吧?”庾文君眨巴着眼睛,问道。

    “这个问题,我问过元规,他居然不知道。”邵勋感慨道:“二十万亩桑林,至少可绢十万匹,好的话,能有十三万匹。不过新栽的桑林,却不一定有这么多。”

    绢就是钱,桑林就是印钞机。

    有了绢,不但可拿来发赏,还可与他处做交易。

    比如,卖马的胡人就很喜欢收绢帛,甚至比金银器还喜欢。因为后者他们不一定能卖得出去,但绢帛却可以倒手卖给更远方的商人,等于赚两遍。

    他去年买马,一匹凉州马的花费,折合成绢帛的话,不下三十匹,秦州马则低于二十匹。

    两千匹凉州马,如果全用绢帛买,需要六七万匹绢。正常收税的话,需要四万户百姓来支持。

    这还没考虑路途损耗、花费,事实上这里面的成本也非常高,保守估计要花出去十万匹绢。

    金银器是存量,是一次性物品,用完后短时间内无法补充,绢帛却是年年都有,源源不断。

    铁器、粮食、绢帛、马匹,乱世之中最重要的战略物资,无论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妾明白了。还要种什么?”庾文君仰着脸问道。

    “要种的可太多了。”邵勋说道:“不过这都不急,慢慢来。你方生完孩子,保重身体要紧,我们还要过一辈子呢。”

    “嗯。”庾文君低下头,心中欢喜无限,她甚至开始掰着指头算夫君何时回来,再给他生一个孩子。

    二月十五日,邵勋辞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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