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惯用的战术。

    也不知道是谁发起的命令,顷刻之间,双方射起了箭矢。

    运粮的辎重车队可没强弩这种奢侈玩意,三千人的队伍中只有不到三百张弓,而匈奴骑兵则有足足四五千人。

    他们轮番靠近,射了就走。

    车阵内的发箭还击。

    一时间箭如雨下。匈奴那边人仰马翻,车阵内也惨叫连连。

    射了一会后,车阵内的步弓手人数太少,已落于下风,伤亡也远远超过匈奴骑射手,渐渐力不能支。

    带队的匈奴军官大喜,将另一支休息完毕的队伍派了上来。

    他们马速不快,但贴得极近,转圈的时候不断拈弓搭箭。箭矢密密麻麻,将车阵内的步兵都射得惨叫之声不断。

    盾手极力遮护,但又怎么可能遮护完全呢?

    伤亡不断产生,他们似乎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

    突然之间,最前方的一个车阵崩溃了。

    由关西坞堡民组成的军士大喊大叫,冲出了车阵,四散而逃。但他们很快被匈奴人追上,一一射倒在地。

    一部分匈奴骑兵下马,高举着马刀、铁剑,冲进了已完全崩溃的前阵之中,大砍打杀。

    还有人开始往辎重车上浇油,然后点火。

    冲天烟雾升腾而起。

    拉扯的挽马、驴骡骚动不已,四处乱跑乱撞,场面一片混乱。

    匈奴主力士气大震,继续盯着剩下的两个车阵,转圈射箭,不断收割着人命。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又响起了马蹄声。

    “呜——”角声一响,正在不远处休息的匈奴骑兵翻身上马,前出戒备。

    围绕着车阵转圈射箭的匈奴人则缓缓收拢。

    新来的骑兵露出了真容。

    他们高举“乔”字大旗,原来是沿长沙沟和石桥来回巡逻的义从军骑兵。

    匈奴阵中响起了钲声,数千人缓缓收拢,列于一处高坡之上。

    对峙片刻后,倏然远去,消失在了旷野中。

    乔洪策马而来,收拢了一些残兵败将。

    步兵也赶紧打开车阵,出去灭火。

    一场袭扰粮道的战斗,就这么匆匆开始,又匆匆结束了。

    乔洪巡视完战场后,不由地暗骂:还不到三十里的路程,这些关西坞堡民们就顶不住了,与银枪军相比,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另外,弓手也太少了。

    银枪军全员会射箭,关西坞堡民最多十分之一会射箭,可能还不到。你这么弱,人家就敢顶着你的步弓冲上来,纵骑围射。

    说到底,实力问题。

    “今日不要走了,就地扎营。”乔洪马鞭一指,直接命令起了这些人,说道:“我已遣人至长沙沟求援,明日我护送尔等北上。”

    带队军官灰头土脸,讷讷无言。

    北地的战斗烈度,真不是王如、杜弢之辈可比的,他是真服了。

    十余年前,他曾跟随张方东进洛阳,遇到过充作雇佣兵的鲜卑、乌桓、匈奴人。

    那时候的匈奴人,打仗可没现在这么有章法。

    原来每个人都在进步,就他原地踏步了。

    轻声叹了口气后,他带着亲兵抚慰伤员去了。

    待至长沙沟,看看能不能要点偏厢车过来。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那是战车,造价不菲,不是给他们这些运粮队准备的。

    再者,看到过方才顶不住压力,全军崩溃的场面后,他也怀疑即便有了偏厢车,他手底下的人也不一定能守住车阵。

    一切终究看人啊,他们还需要历练。

    ******

    六月二十八日,石勒巡视完城防修缮工地后,回到了府中。

    幕僚们紧随其后,行走之间,犹在讨论战局。

    来到书房后,石勒坐于上首,伸手接过仆人送来的军报。

    呃,他不识字,于是又递给张宾。

    张宾看完后,解释了一番:“二十五日,刘将军于石桥北突袭晋人粮队,杀千余人,烧粮数百车。”

    “二十六日夜,王将军潜渡淇水,于朝歌北突袭晋人,杀三百余人,未能烧毁粮车。”

    “今日,孔将军于长沙沟北突袭晋人粮队,杀百余人,因贼军骑队出动,遂撤走。”

    石勒听完,有些欣喜,也有些不满意。

    袭扰粮道,本来就是骑兵最重要的功能之一。

    但这几回,伤亡固然很小,却杀得不下一千五百晋兵,可谓大胜,但没有完全截断他们向前方输送粮草的行为,让他有些不满意。

    三十里一筑城,让粮道人为缩短了。

    一些战力不强的运粮队有可能被一击即溃,但有些人并不是一触即溃,只要能挺个一两天,就能冲进城内,获得喘息之机。

    甚至于,坚守几个时辰,得到增援,进而逃出生天。

    他心里其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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