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开他们?所谓“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便是如此。

    他们敢于如此拿捏自己这个前线将领,正是笃定了即便主公顾如秉日后知晓,为了大局稳定,也未必会真的将他们怎么样,最多申饬一番了事。

    而若阳乐侥幸守住,他们此刻的“吝啬”,或许还会被解读为“持重”、“保全家族”,甚至可能在新的统治者那里换取筹码。

    一股冰冷的杀意,难以遏制地从陈到心底升起。

    这些蛀虫,在国家危难、外敌入侵的关头,不思报效,反而囤积居奇,视满城军民性命如草芥,只计较自家得失!若依他军中行事,此等行径,与通敌何异?当立斩其首,抄没家产以充军用!

    他的手几次按上了腰间刀柄,又缓缓松开。杀了他们固然痛快,但后果呢?辽西乃至整个幽州的世家势力必然会强烈反弹,甚至可能引发内乱,开门揖盗。

    主公如今重伤未愈,大局堪忧,自己若再在后方掀起如此波澜……陈到闭上眼,深吸了几口带着寒意的空气,将翻腾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不能冲动,小不忍则乱大谋。

    翌日,陈到再次发出邀请,请田、公孙两家的主事人至县衙“共商守城大计”。

    这一次,或许是觉得晾够了这位武将,也或许是收到了陈到已探查到某些风声的警告,田畴与公孙家那位称病的中年家主“公孙晗”终于一同现身。

    县衙简陋的正堂内,气氛比上次在田府更加微妙。陈到没有绕任何弯子,直接将从游弩校尉那里得来的、关于两家储粮的数据摆在了案几上,虽然没明说来源,但那份精准让田畴和公孙晗的脸色都变了几变。

    “田公,公孙先生。”

    陈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铁血味道。

    “胡虏围城,旦夕可破。城内缺粮,将士百姓饥肠辘辘,无力守御。二位皆是辽西柱石,深明大义。陈某不欲多言,只问一句。这粮,是借,还是卖?”

    田畴与公孙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不安。

    他们没想到陈到竟然能查到如此具体的数据,更没想到这位看似刚直的武将,在握有把柄后,没有立刻发作,反而再次给了他们台阶下。

    沉默片刻,田畴干咳一声,开口道。

    “陈将军息怒。此前……确是老朽思虑不周,只虑及家族存续之艰,未能体谅将军守城之苦。既然军情如此紧急,我田氏愿……愿出售部分存粮,以解燃眉之急。只是……这兵荒马乱,粮米金贵,这价钱……”

    公孙晗也紧接着附和。

    “我公孙家也愿出售部分存粮,助将军守城。”

    陈到心中冷笑,果然还是咬定了“卖”而不是“借”或“捐”,而且要抬价。

    他面无表情地问。

    “二位开价几何?”

    田畴捻着胡须,沉吟道。

    “如今市面……咳,若是太平年月,粟米一石约莫三百钱。然今非常时期,转运艰难,风险巨大……你看,五百钱一石如何?”

    五百钱!比平时市价高了将近一倍!公孙晗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神显然是赞同这个价格的。

    陈到盯着他们看了半晌,直看得两人心中有些发毛,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可。就按五百钱一石。但我需要立刻提粮,能支撑五千人十日的量。钱,我会立下字据,盖我军印,战后由辽西郡府或主公府库支付。”

    见陈到如此干脆地答应了这近乎敲诈的价格,田畴和公孙晗眼中都掠过一丝得色,又迅速掩饰下去。双方很快敲定了细节,签署了文书。田、公孙两家答应在两日内,将第一批粮食运抵县衙指定的粮仓。

    送走这两尊“瘟神”,看着他们离去时甚至带着几分轻松的背影,陈到独自站在空旷的正堂中,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耻辱!身为将领,守土有责,却要向这些囤积居奇、罔顾大义的世家低头,用高出市价近一倍、近乎被勒索的价格购买本应用于保家卫国的粮食!这口气堵在胸口,让他呼吸都感到灼痛。

    “将军……”

    一旁的亲兵队长欲言又止,脸上也满是愤懑。

    陈到缓缓松开拳头,手心里是深深的印痕。

    他望着门外阴沉的天色,一字一句道。

    “记下今日。也记下这两家。粮草到手,优先保证守城将士和民壮。此间事,详细记录,连同游弩校尉所查,速速密报主公。”

    “诺!”

    尽管过程屈辱,但实实在在的粮食运抵后,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当守城士卒和民壮们终于能吃上一顿相对扎实的饭食时,低迷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回升了不少,城头的防御也显得更有力量。

    陈到趁机整顿防务,修补城墙,打退了匈奴联军几次颇具威胁的进攻,勉强将战线稳定在城墙一带。

    关于阳乐发生的一切,尤其是田、公孙两家的所作所为,通过陈到的密报和顾如秉自身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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