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未央宫深处。

    鎏金铜炉吐着袅袅青烟,缠上朱红雕梁与绘彩斗拱。

    殿内珠玉罗列、丝竹暗歇,一派浮华之下,尽是沉滞颓靡的气息。

    身为十常侍之首的张让,此刻躬着身子,快步趋到御座之侧,一张脸堆满谄媚喜色,连声音都压得格外轻柔。

    “陛下,天大的好消息啊!”

    刘宏正用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玉珏,百无聊赖地把玩,闻听张让此言骤然抬眼,昏浊的眸子里难得亮起一丝期盼。

    “可是前线传来捷报?黄巾军退了?”

    张让闻言先是一滞,随即脸上堆起更浓的笑意,低声回答道:“启禀陛下,虽不是阵前大胜,却比胜仗更合陛下心意。”

    “让父少卖关子,朕听得烦躁。”

    刘宏眉头一蹙,语气里染上明显的不耐。

    张让眼底精光微闪,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随后在刘宏身边低语一声,声音几近耳语。

    “陛下,不久前密探回报,黄巾军破洛阳之后,军纪大乱,一众贼首纵兵劫掠,公然屠城,洛阳城内百姓死伤枕藉,哀嚎遍野。”

    “什么?!”

    刘宏先是一呆,紧跟着满脸惊色轰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猛地一拍御座扶手,放声大笑道:“蠢物!一群愚顽蠢物,如此残害洛阳百姓,失尽民心,这是自毁根基,自寻死路!”

    刘宏说到这里时,转而继续放声大笑道:“不过杀得好,哈哈哈,实在杀得好,经过他们这一杀,黄巾军可就是真的人人喊打了!”

    身为大汉天子,守土护民本是他的天职。

    而洛阳更是京畿腹地,皇陵祖庙所在,一旦遭此兵祸、生灵涂炭,纵是铁石心肠,也该痛心疾首、悲不自胜。

    可身为皇帝的刘宏,此刻脸上没有半分哀戚,眼底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他只当那满城惨死的百姓,不是他的子民,只是帮他拖垮黄巾军的棋子,也是将张角的名声,彻底碾压在地底,永世不得翻身的工具。

    他笑得畅快,笑得忘形,仿佛死的不是黎民,而是自己的心头大患。

    龙椅上的锦衣玉食,养出的却是一副凉薄入骨的心肠,天下苍生在他眼中,竟比不上一时的快意与权术。

    而一旁的张让虽然垂首躬身,口中连声颂圣,语调恭谨得那叫一个无懈可击,但那低垂的眼帘之下,却藏着一片彻骨的冷意与讥诮。

    这样的君主,这样的朝堂,这煌煌大汉,早已从根骨里烂透、腐透。

    天运已尽,气数将终。

    这旧天,也该塌了。

    弘农境内,谷城。

    自大军退守弘农腹地之后,谷城便成了汉军直面黄巾兵锋的第一道险隘。

    慕容恪经过深思熟虑后,在此布下五万精锐,扼守要道,以阻黄巾军进攻函谷关之势。

    当然了,由于谷城距离洛阳非常近,它可以作为直面黄巾兵锋的第一道险隘,但绝对是不能作为大军驻扎的根据地。

    毕竟,他们刚刚丢失洛阳,若是再丢失这个地方,那对于汉军的士气影响,将会不是一般的大,慕容恪自然也不想看到这一点。

    所以,他将大军驻扎的地方,设置在了宜阳城。

    宜阳城,原为春秋战国时韩国旧都,雄踞河洛之地咽喉,控扼山川形胜。

    当年秦军铁骑在秦武王赢荡的率领下,大军东出函谷关,一路破关斩将,踏破韩境千里疆土,最终攻陷其国都,将宜阳这座雄城彻底并入大秦版图。

    自此,宜阳城便成了大秦扼守东方、抵御六国合纵联军的第一道铁血屏障,更是秦军东进争霸路上,最不可撼动的要塞雄城。

    此城地处函谷关南方,与谷城遥相呼应,互为犄角,地势之险、城防之固,皆不逊于天下任何雄关险隘。

    自从此地被秦国拿下之后,不知有多少六国健儿喋血城下,多少忠勇将士埋骨郊野,一抔抔黄土之下,尽是累累白骨与锈蚀兵戈。

    每一寸城砖都浸染过鲜血,每一寸土地都铭刻着惨烈的过往。

    慕容恪在宜阳修整一番后,便召集文武众将,共同商议谷城守将究竟有何人担任。

    谷城守将一职事关重大,慕容恪并未独断,而是在大军于宜阳修整一番后,立即召集麾下众将齐聚帐中议事,共议人选。

    此番出征,王羽早已为义兄慕容恪预留了数员能征善战的大将,中军之中,并不缺独当一面之才。

    可慕容恪心中雪亮,这一场中原逐鹿的大战,从不是并州军一家的独角戏。若所有硬仗、所有功勋都被自家麾下包揽,未免显得吃相太急,也寒了其余诸侯联军的心。

    此刻,帐内灯火通明,诸将按序而坐,议论方兴,气氛正浓。

    便在此时,帐外一阵急促的甲叶碰撞之声刺耳而来,只见一名斥候浑身尘土、面色惨白,跌跌撞撞闯入大帐,单膝跪地时声音都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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