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大王和大宋学士斗得不可开交,他心中倒是不慌。旁人不清楚,他可太清楚自家大王的一身横练功夫何等了得了。除非是刀剑锐器,大王还需要躲闪一下,但凡拳脚乃至钝器,就休想伤了他。有这等抗击打能力,还怕甚么?方才大王只是仓促间被大宋学士扯下马来,吃了点小亏流了点血,不算什么。此时大王已经用上了横练功夫,优势在我!“砰!”烟尘之中,陡然摔出一个人来。这人硬生生地摔在地上,余势未尽,继续向前滑去,堪堪滑到一名金兵马下,这才止住身子。烟尘渐渐散去,就见杨沅端立于地,掸了掸衣袍,正一正歪掉的乌纱。杨沅大着嗓门儿,气势汹汹地道:“哼!果然是江湖亡命沐猴而冠,畏威而不怀德的狗东西!你既然不讲道理,本学士也略通一些拳脚!”孔彦舟除了一开始猝不及防挨了杨沅一顿拳脚,之后虽然挨打不少,却没觉得受什么伤。只是他的脑袋有点晕。孔彦舟晃了晃脑袋,猛然清醒过来,顿觉脸上挂不住,大吼一声,便跳将起来欲待再战。这一站起,顿觉后背发凉,后背的袍子已经整个儿蹭烂了。朱宋璋抢先一步从马鞍上滑下去,一把抱住了孔彦舟,“大王息怒,大王息怒啊,我等是接伴使,宋使冒犯之罪,待他见过陛下再与他计较也不迟哇。”孔彦舟多少年没吃过这种亏了,两只眼睛通红。但朱宋璋这番话一出口,孔彦舟心中便是一凛,一下子清醒过来。不错,此人还有大用,不能杀啊!完颜亮故意借遇刺一事装作受伤,气势汹汹地做出一副要和大宋决一死战的姿态。实则,完颜亮是想以此恫吓宋国,逼宋国俯首贴耳,如赵构时一般继续臣服于金国。同时,完颜亮做出一副要以倾国之兵南征的姿态。要以倾国之兵与宋国一战,就要征调大量的女真兵。虽然只是兵权暂时易手,上京那帮老家伙也不愿意答应。他们正因为迁都一事和陛下僵持着,这时大批兵马被调走,如果陛下强行迁他们去燕京的话,又该如何抵挡?可是,自家皇帝被人刺伤,你还不许皇帝复仇了?岂不闻天子一怒,流血飘橹。所以,上京那帮老顽固,一定会抓住宋国派来使节这个机会,纷纷赶往燕京尽力促成和谈。只要双方和谈成功,完颜亮就没有借口调兵,他们就能维持现状。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完颜亮对他们的耐心早就耗尽了,打算掀桌子了。他们只要去了燕京,就是完颜亮掀桌子的时候。如果这时我把杨沅杀了,完颜亮怎么会放过我。想到这里,孔彦舟满腔怒火登时消失不见。这种狗汉奸,在外边越是张牙舞爪凶悍残忍,调过头去对他的主子越是畏惧巴结。只是……羞刀难入鞘啊!孔彦舟便向朱宋璋递了一个眼色。朱宋璋会意,连忙唤来两个侍卫,叫他们扶住孔彦舟,把他扶去后边,装做伤势不轻的样子。随后,朱宋璋上前几步,一脸怒色地道:“杨学士,宋国委派你为使节,是来我金国和谈的。伱却对我大金接伴使拳脚相加,莫非真不怕我金国刀兵之利吗?”杨沅明知故问道:“足下是?”“某,金国接伴副使朱宋璋。”杨沅马上对他长揖一礼,那一派斯文风度,仿佛刚才抡起拳头打人的和他全无干系。杨沅温文尔雅地道:“原来是朱副使,久仰,久仰。”朱宋璋并不领情,寒着一张脸道:“本副使也是久闻你杨学士大名了!你是宋国三元及第的大才。不想今日一见,言语如此粗鄙、行动如此粗鲁,真是让朱某大失所望。这就是你宋国状元的风采吗?”杨沅摇头道:“朱副使此言差矣。夫令名,德之舆也。德,国家之基也。有德则乐,有乐则久,故吾宋室,素以德行修交通好,睦邻各方。今二国治戎,某不才,勉为使者,不胜其任,诚惶诚恐,惟求不辱君命。贵使以礼相待,吾自以礼待之。贵使以力相待,若移为君,汝何为?”朱宋璋的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彼其娘之!你在说些什么鬼东西,我听不懂啊!这众目睽睽的,颍州地方官府的官员还有当地士绅名流全都在,这……我……虽说勉勉强强、马马虎虎的,他也能大概其的听懂那么一点。可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的道理,朱宋璋也是明白的。这种外交场合,要是答错了话,有辱于大金国,皇帝陛下岂能饶了我?朱宋璋虽然没什么文化,可是作为一个贼,他并不乏心机。他虽然听不懂,也大概其明白杨沅这番话,是在对他解释为什么言语粗鄙、行动粗鲁。朱宋璋便故作理解地叹息了一声,应答道:“诺,贵使苦衷,吾知矣。”朱宋璋心虚的不行,硬生生跩出一句文诌诌的话来。他生怕杨沅给他再来一篇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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