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远猛地抬头盯着陈观楼,“陈狱丞认识姓周的?”

    “周宗彦在衙门被杀,周氏家族满门被灭。这案子由刑部跟进。我身为天牢狱丞,知道这件案子很正常吧。”

    屈远低着头,嘴唇动了动,“周大人以前在我们县里头担任过县令。我知道他,他不知道我。那会我还只是一个小乞丐。”

    乞丐?

    陈观楼重新打量起屈远,“你是乞丐?你是怎么走上武道一途?”

    穷文富武!

    习武的花费远高于读书的花费。

    状元郎谭章最清楚这一点,明智地选择了读书。那么聪明的脑袋瓜子,也是用了几百两银子,才从启蒙考到举人。

    但凡换一个不那么聪明的普通脑子,没有上千两银子的成本,根本考不上举人。

    读书的费用,笔墨纸砚费用,赶考的费用,拜师费用,书院费用,迎来送往必要的交际应酬……

    每一笔都不能省!

    穷人读书,真的能读到家破人亡。

    更何况是习武,家破人亡都武不出一个名堂。

    “我运气好!可能那也是我人生最好运的一次。”屈远明显不想多聊。

    陈观楼懒得兜圈子,直接问他,“周宗彦是你杀的吗?周氏家族被灭门,是你做的吗?”

    屈远沉默,沉默良久。

    陈观楼以为今天得不到答案,都准备离开了,却没想到对方突然开口。

    “人是我杀的,门是我灭的。”

    好汉!

    陈观楼就知道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

    第一次在天牢门外见到屈远,就觉着此人有意思,隐约感觉到以后还会见面,双方会有一些牵扯。

    没想到,孙道宁久查不明的真凶,此刻秘密关押在天牢。

    这就叫误打误撞,柳暗花明又一村!

    “说来听听,为啥杀人,为啥灭周家满门。你是乞丐,他跟你有仇?”

    “周宗彦跟我没仇。但他因为一己私利,为了所谓的名声前程,灭了我恩人的满门。我知恩图报,为恩人一家报仇雪恨,很合理吧。”

    “就这么简单?”

    “能有多复杂。”屈远冷笑一声,“我落在你手中,心知逃不过去。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只求给我一个痛快。若是能让我杀了最后一人,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鬼才要报答。

    “我问你答!”

    “你恩人是谁,周宗彦为何要灭他满门?你又是怎么知道此事?”

    “我恩人姓曾……”

    长水县离着京城几千里远,是个物资还算丰沛,中等量人口的中等县。

    县里头有一位曾老爷,当地有名的富户,干着布匹买卖和粮食买卖。

    曾老爷不算好人,也不算坏人。偶尔良心发现,也会出钱出力解危扶困。

    那几年,长水县的冬天冷得吓死人,好多人都熬不过冻死了。

    曾老爷为新出生的孙子祈福,有高人批命,要多做好事,宝贝孙子就会越来越健壮。曾老爷信了。

    连着三年冬天,每隔三天搭棚施粥,还免费赠送棉袄。

    彼时,身为乞丐的屈远,最难最难的时候,靠着曾老爷连续三年的搭棚施粥,靠着曾老爷施舍的破棉袄,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对于曾老爷的行善一事,有人不屑一顾,有人嘲讽沽名钓誉,有人享受恩情的时候各种好话,转头就将人忘了。当然也有人铭记这份恩情。

    其中就有屈远。

    不管别人怎么议论曾老爷,在屈远心中,曾老爷就是天下最好的人。

    那些嘲讽讥笑的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说得再好听,也没见他们出一分钱出一份力,只会逞口舌之快,眼睁睁看着他人冻毙路边。

    那三年,多少人因为曾老爷的善心活了下来。

    比起光说不做的道德君子,强了一百倍不止!

    度过最艰难的三年冬天,屈远长成了半大小子,也遇到了此生最大的机缘,进了宗门,修习武道。这一走,就是十几年!

    十几年后,他回到家乡,想要报恩的时候,才得知曾老爷一家老少,早在十几年,就在他离开前往宗门不久之后,就死光了。

    事情起因来源于一场杀人案。

    村里一家五口被杀,死者闺女二八年华,临死之时,紧握一枚扇坠。

    根据扇坠这个线索,调查到扇坠来自于曾老爷的二儿子。

    再一调查,曾老爷的二儿子跟这位女子,似乎有情感纠纷。

    时任县令的周宗彦,当机立断,下令抓捕曾二公子。

    曾老爷跟曾大公子,也一并被抓了起来。因为根据案发现场勘验,杀人者有三名。父子三人齐齐下狱,严刑拷打,逼着父子三人认罪签字画押。

    这个时候,当地赌坊,有赌红眼的赌徒说漏了嘴,似乎跟这桩五口灭门案有牵扯。消息传到县衙,传到刑房管事耳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我在天牢,长生不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戒界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戒界并收藏我在天牢,长生不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