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信他的!”阿芷将龙涎草粉末撒向纳煞镜,粉末落在镜面上,发出滋滋的响声,“他在利用镜中记忆动摇你的本心!”
白衣陈砚猛地咬破舌尖,舌尖血喷在镜面上,镜中的手瞬间缩回。他的识海中,那些正面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祖父炼镜时的愧疚,老妪守护时的执着,阿芷并肩作战时的信任……这些记忆像一道光,驱散了负面情绪的阴霾。
“你错了,我们不一样。”白衣陈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你追求的是掌控,我要的是终结。”
他掌心的镇魂钥印记突然亮起,纳煞镜剧烈震颤,镜面中的锦袍陈砚发出痛苦的尖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后院的老槐树剧烈摇晃,树枝上的青黑色果子纷纷坠落,摔在地上化作墨汁,渗入泥土中。
“不可能!”锦袍陈砚的身影在镜中扭曲,“你明明也能感觉到力量的诱惑!那些魂魄的记忆,那些长生的秘密,你难道不想拥有吗?”
纳煞镜突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锦袍陈砚的身影在碎片中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彻底消散。白衣陈砚伸手接住最大的一块碎片,碎片上的饕餮纹闪烁着金光,镜中浮现出密室的景象:地砖下果然藏着养魂砂,砂中埋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封着黄符,符纸上的纹路正在缓慢变黑。
“养魂砂快镇不住了。”陈砚将碎片揣进怀里,“我们得赶紧去密室。”
两人冲进后院的厢房,店小二正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镜子吃人”。厢房的墙角有个不起眼的暗门,暗门后是段陡峭的楼梯,通向地下密室。楼梯的墙壁上挂着无数面小铜镜,每个镜面都映出不同的人影,有哭有笑,有老有少,都是被镜阴吞噬的魂魄。
“这些是‘镜奴’。”阿芷的匕首在墙壁上划了一下,镜面中的人影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们的魂魄被锁在镜中,成为维持幻镜的能量。”
陈砚的指尖划过一面铜镜,镜中的小女孩突然向他伸出手,嘴型无声地说着“救我”。他认出那是之前掉进黑洞的孩童之一,掌心的镇魂钥印记微微发烫,镜面突然裂开,小女孩的魂魄化作一道光,钻进他的识海,在记忆光轮旁安顿下来。
“镇魂钥能解放他们。”陈砚加快脚步,沿途的铜镜纷纷裂开,无数魂魄化作光点融入他的识海,记忆光轮的光芒越来越亮,“养魂砂里的陶罐,一定装着镜阴最核心的残念。”
密室的中央摆着个石台,石台上的青铜镜正是酒肆大堂里的幻镜。石台下的地砖果然松动,撬开地砖后,露出个三尺见方的坑,坑中铺着银白色的细砂——正是养魂砂,砂中埋着的黑色陶罐正在微微颤动,封罐的黄符已经黑了大半。
“就是它。”陈砚将纳煞镜碎片放在陶罐上,碎片立刻与陶罐产生共鸣,发出嗡嗡的响声,“这里面装的是天顺帝最后的执念,只要毁掉它,镜阴就能彻底消散。”
他刚要伸手去揭黄符,陶罐突然剧烈晃动,黄符“啪”地一声裂开,一股黑色的雾气从罐中涌出,雾气中浮现出天顺帝的虚影,只是这次的虚影比之前稀薄了许多,胸口的窟窿里插着半截青铜镜碎片。
“朕不甘心!”天顺帝的虚影发出不甘的嘶吼,黑雾迅速蔓延,密室里的铜镜碎片纷纷飞起,组成一面巨大的镜墙,将陈砚和阿芷困在中央,“朕等了三百年,岂能败给你这黄口小儿!”
镜墙中突然伸出无数只手,抓向两人。阿芷将龙涎草种子撒向黑雾,种子落地生根,迅速长成藤蔓,缠住黑雾中的虚影。陈砚则握紧纳煞镜碎片,冲向镜墙,碎片在接触镜墙的瞬间爆发出金光,镜墙开始出现裂缝,裂缝中渗出无数魂魄的哭嚎。
“你的时代早就过去了。”陈砚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识海中的记忆光轮高速旋转,无数魂魄的力量通过镇魂钥注入碎片,“这些魂魄渴望的是轮回,不是被你永远囚禁!”
金光与黑雾激烈碰撞,密室剧烈震颤,地砖纷纷翘起,养魂砂被震得四处飞溅。天顺帝的虚影在金光中迅速消融,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纳煞镜碎片吸收。镜墙轰然倒塌,无数铜镜碎片落在地上,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密室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石台上的幻镜还在微微发光。陈砚走到幻镜前,镜中映出他疲惫却坚定的脸,眉心的龙形印记与掌心的镇魂钥印记遥相呼应,发出温和的光芒。
“结束了吗?”阿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她看着地上的黑色陶罐,罐口已经变得漆黑,“天顺帝的执念真的消失了?”
陈砚摇摇头,他拿起黑色陶罐,罐底刻着一行小字:“镜碎魂散,余念归墟,百年一轮,方得始终。”
他的心猛地一沉。这行字的意思是,镜阴的残念并未彻底消失,只是回到了虚无之中,百年之后还会再次出现,继续轮回。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群官差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之前见过的刀疤脸,只是他的左眼已经换上了只假眼,假眼的瞳孔是用青铜镜碎片做的,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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