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功夫之后。夏承道和焱烈联袂而来。炽阙与焱烈有过两面之缘，倒是认得这位已经晋级万法境界，注定会在不久将来成为荒泽仙域风云人物的焱脉脉主。他见焱烈跟夏承道一起进来，心头一惊，也...夏道明负手而立，衣袍未动，发丝不扬，仿佛刚才那一绞并非出自他手，而是天地自发为之。可那黑白双剑余势未消，剑气如龙盘旋于半空，一黑一白，泾渭分明，却又彼此缠绕、生生不息——黑者沉如渊，白者锐似锋，竟隐隐勾连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太极雏形。离烛虚瞳孔骤然一缩。他不是没见过开界后期修士越阶而战，但能以开界后期之躯，仅凭两道剑气便绞碎他本命火凤爪印者，万年以来，焰凰山典籍中从未记载！更令他心惊的是——那剑气所含之意，并非炽烈霸道的焰凰真意，亦非森冷肃杀的玄冥杀机，而是一种……凌驾于万象之上、统御阴阳、镇压万法的原始伟力。仿佛不是他在挥剑，而是剑在借他之手，重演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与第一道暗。“你……”离烛虚喉头微动，声音竟罕见地滞涩了一瞬，“不是焰凰血脉。”夏道明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却似有千钧重压，无声落在离烛虚眉心。“我不是。”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钟磬击玉，“但我儿子是。我妻子是。我一家三口，自入焰凰山起，便按族规行礼、依祖训修行、守山门律令、护赤竹林安危。你们查过他的履历，也翻过他的功绩簿——七房外务堂三年清缴三十七处妖瘴巢穴，亲手斩灭九头裂魂火蝎；烈曜山试炼场独闯‘焚心幻阵’，破阵时长比当年焱脉主年轻时还快半柱香；就连你们刑律堂去年追缉的‘蚀骨阴傀’，也是他循着蛛丝马迹，一路追至南荒古沼，亲手焚尽傀核，救回两名被掳走的旁支子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离燎穹，扫过离烛虚，最后落在皇甫臻与焱烈脸上。“你们说他是外戚？好。那我问一句——焰凰山祖训第三条：‘凡守山门、护同族、承道义者，皆为吾族之子’。他守过山门么？护过同族么？承过道义么？”无人应声。赤竹林风止，火息，连地上飘落的赤金火羽都凝在半空，微微震颤。宇文煜眼眶发热，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他早知夏道明深不可测，却从未想过，这沉默寡言的女婿，竟能在三大衍真后期金仙环伺之下，以言语为刃，剖开所有遮羞布，将整座焰凰山最不敢直视的真相，血淋淋摊在日光之下。宇文凤静静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指尖微微发烫，体内祖凤血脉前所未有的沸腾，不是因愤怒，而是因共鸣——她第一次清晰感知到，丈夫身上那股力量，与她血脉深处所蛰伏的远古意志，竟在某一刹那，遥遥呼应。仿佛两条沉睡万载的祖脉，在今日，同时睁开了眼。离燎穹脸色阴沉如铁，身后火海翻涌却不升腾，反而向内坍缩，形成一圈幽暗漩涡。他盯着夏道明，一字一顿：“你既非我族血脉，为何能修成此等剑意？此剑，绝非焰凰山任何一门功法所衍！”“因为这不是焰凰山的剑。”夏道明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是祖龙霸体所孕之剑。”“祖龙霸体”四字一出，全场死寂。连焱烈身后那对睥睨四方的百丈凤影，都猛地一滞，双翼微收，凤首低垂，竟似朝拜。皇甫臻呼吸一窒，手指下意识掐进掌心，鲜血渗出也不觉痛。祖龙……远古纪元前，曾与焰凰并列为九大始祖神禽之一，执掌混沌初开时的“力之本源”。传说其鳞片可镇星河，其怒吼能断因果，其脊骨所化，便是后来诸天万界最坚硬的“不朽祖山”。可早在太古末劫时，祖龙一族便已全族寂灭，只余残魂碎片散落诸天，连一丝血脉印记都未曾留下。焰凰山古籍中虽有记载，却早已被列为神话传说，连最年迈的守藏长老，也只当是先祖为彰自身高贵，附会添笔。可此刻，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们面前，说他修的是祖龙霸体？离烛虚忽然狂笑出声，笑声刺耳，火浪随音炸开：“荒谬！祖龙霸体？呵……莫不是你从哪本残卷里捡来几个字，就敢冒充始祖神脉？！”他话音未落，夏道明已动。不是出手，而是踏前一步。只是一步。脚下赤竹林大地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十里，所过之处，泥土翻卷，岩石熔融，却不见一丝火焰——那不是热，是纯粹的力量碾压，是物质在绝对质量前的本能屈服。离烛虚笑容戛然而止。他感到自己脚下的虚空在塌陷，不是被烧穿，而是被“压”穿。他下意识想退，可双脚如同钉死在原地，连抬起一根脚趾都做不到。他引以为傲的返祖火凤之力，在这一步踏落之际，竟如寒冰遇骄阳，寸寸消融，连一丝抵抗的涟漪都泛不起来。“你——！”他终于变了脸色，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猛地结印，脑后光晕轰然炸开，那只真正火凤长鸣一声，双翼横展，周身燃起暗金色真焰，那是离脉至高秘术——《焚世涅槃经》中，唯有衍真后期才能勉强催动的“寂灭金焰”！可就在火凤振翅欲扑的刹那，夏道明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剑，没有光，没有符纹。只有一只手。却让整片天地，都为之屏息。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远处凤栖峰巅的云海停滞不动，近处赤竹林燃烧的火焰静止在跳跃的弧度，连离燎穹身后那圈幽暗火漩，都停止了旋转。然后——“嗡。”一声低沉震鸣，自夏道明掌心扩散开来。不是声音，是频率。是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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