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手,身影已渐渐淡入云雾:“去吧。记住,真正的‘开物’,不在锻造器物,而在开启自身。你的‘拙’,终将是你最锋利的‘工’。”宁拙握紧玉令,转身离去。云海在他身后翻腾不息,仿佛一条没有尽头的白色回廊。他踏云而行,步履却比来时更加沉稳。识海之中,那株青冥树的虚影并未消失,其根须正悄然延伸,缠绕上他新塑的灵力脉络,每一次搏动,都让那脉络更加坚韧、更加深邃。他腰间,那枚铜牌静静垂落,牌面幽光流转,映着天光,竟隐隐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青冥树根须的青翠纹理。山风猎猎,吹动他素灰道袍的下摆。宁拙仰首,望向云海尽头初升的朝阳。金红色的光芒泼洒下来,将他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进那片尚未踏足的、更深的云雾深处。他知道,第四曲的门槛,已然在血脉深处悄然开启。而这一次,他不再需要谁的笔记,不再需要谁的典籍,甚至不再需要那枚玉令——他只需倾听自己胸膛里,那愈发清晰、愈发磅礴的,属于万物生息的搏动。咚…咚…咚…那声音,比任何阵纹都古老,比任何法诀都真实。它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自身,源于他敢于承认的“拙”,源于他从未放弃的“叩问”,源于他亲手熔铸、又亲手打破的,那一块块名为“认知”的赤铜锭。云海之下,万象宗总山门,万千楼宇鳞次栉比。而在某座不起眼的偏殿丹房内,炉火正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正以一种奇异的、近乎颤抖的稳定,将一撮银灰色的粉末,缓缓撒入沸腾的丹液之中。粉末入水,未见丝毫反应,丹液表面却诡异地浮现出九个细微的、缓缓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青芒,微弱却执拗地亮起,如同破土的新芽,正奋力顶开厚重的泥土,迎向未知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