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乃是重犯,王禹自可杀他。至少秦德一死,只能算心学胜过《圣人大盗经》,但未竟全功。这个结果,仍旧会起到一定的遏制儒修群体的作用。秦德和丹药货款当然没有关系,但他只要一死,什么“证据”...宁拙指尖悬停于半空,余韵未散的阵纹如游丝般绕指三匝,倏忽消隐于无形。他缓缓吐纳,一息长,一息短,仿佛不是呼吸,而是以胸腹为鼓、以丹田为钟,在无声叩问这新得的大师之境。洞府内青石微凉,烛火摇曳,映得他眉宇间一片沉静。那光晕不刺目,却似有重量,沉甸甸压在眼角,也压在心尖——不是负担,是沉淀。孙灵瞳站在三步之外,没有靠近,亦未出声。他双手垂落,指尖微颤,袖口沾着未干的泥痕,那是方才翻越断云岭时攀岩所留。他望着宁拙,眼神里没有敬仰,没有艳羡,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确认:老大还是老大,只是……更重了。重得像一块千炼玄铁,沉而不坠,稳而不滞。宁拙忽然开口:“灵瞳,借你左手一用。”声音不高,却如磬音撞入耳膜,清越而笃定。孙灵瞳怔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纹路清晰,指节处还带着少年练阵时磨出的老茧。宁拙并指如剑,食中二指自他掌心轻轻一划。无血,无痛,却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自指尖逸出,缠绕上孙灵瞳掌心。那银线并非法力所凝,亦非神识所化,而是……阵意之丝——刚刚从承道玉页中淬炼而出、尚未完全收束的“理”之残响。孙灵瞳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他感到一股温润却磅礴的讯息,顺着那银线直灌神庭!不是记忆,不是图谱,不是推演——而是一瞬之间,他“懂”了:原来聚灵阵的阵眼,并非必须设于灵气汇聚之处;而是应当置于“气机将凝未凝”之隙;原来困阵的迷宫,并非越繁复越好,关键在于“断续相生”,三步一折、七步一伏,方能令人心神错乱;原来杀阵之威不在锋锐,而在“势成则发,势尽则敛”,如同弓弦拉满不射,反比一箭穿心更慑魂……他猛地倒退半步,喉结滚动,声音发紧:“老大……你……”“我把‘理’还你一点。”宁拙收回手指,银线随之断开,化作点点星尘,“不是还给你阵道真意,而是借你一道‘悟引’——它不会让你立刻变成大师,但能帮你跳过前十年的迷障。”孙灵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银线虽已消散,可掌心却似烙下了一枚极淡的阵纹印记,隐隐搏动,与心跳同频。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角泛红。“好啊。”他说,“那我接下了。等我参透这一道‘悟引’,我就去白纸仙城废墟底下,把当年被你炸塌的第三十七号藏经阁地宫重新掘开——听说那儿埋着一本《九转叠阵残卷》,只剩半册,虫蛀得厉害,连洛页都读不全。我要把它补完,再亲手刻进承道玉页,送给你。”宁拙也笑了,抬手拍了拍他肩头,力道很轻,却让孙灵瞳站得更直。就在此时,洞府外传来三声叩击。不是敲门,而是以指节叩击山壁——两短一长,节奏分明,如心跳,又似阵基初启时的律动。孙灵瞳神色微凛:“是沈玺。”宁拙颔首,袖袍轻拂,洞府石门无声滑开。门外立着一人,青衫素净,腰悬一支竹笛,发束木簪,面容清癯,眸光却锐利如淬过寒泉的刃。正是沈玺,忘川府君麾下“九枢司”副使,亦是宁拙在火柿仙城求学时的授业恩师之一。他未进门,只静静望着宁拙,目光在他眉心、指尖、足下三处缓缓巡过,最终落在他空着的右手上。“昨夜青石洞府灵光隐现七次,阵纹破空而生,又七度归寂。”沈玺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钉,“老夫掐指一算,是你破境了。”宁拙坦然迎视:“是。”“不是晋升名师,是跃入大师。”沈玺顿了顿,目光扫过悬浮于宁拙身侧、仅余三张的承道玉页,“而且……是以虚空为基,无材布阵?”“是。”沈玺长长吁出一口气,竟微微躬身,行了一记弟子礼。宁拙急忙侧身避开:“老师不可!”“礼当如此。”沈玺直起身,眼中竟有水光一闪,“当年你在火柿仙城学堂,抄我三十七遍《阵理浅析》,字字工整,却从未问我一句‘为何’。我以为你性子沉闷,实则是……你在等一个自己能开口问‘为何’的时机。”宁拙默然。他当然记得。那时他尚不知自己命格带煞,不敢近人,更不敢多言。怕一张口,便泄了煞气,伤了同窗。于是只埋头抄写,将那些“聚灵须顺地脉”“困阵贵在断势”“杀阵重在引劫”……一字字刻进骨头里,却始终不敢问:若地脉逆行,当如何聚灵?若势不可断,当如何困敌?若劫不可引,当如何杀伐?——直到今天。他终于不必再抄,不必再忍,不必再等。他已能自己写下答案。沈玺从袖中取出一物,非玉非金,通体乌黑,状若枯枝,却隐有暗红纹路如血脉般浮沉其上。“此乃‘劫烬木’,取自万药门后山焚心崖底,百年一枯,枯而复燃,燃尽余烬,方得此木。”他将劫烬木递来,“本是为我自己备下的——若哪日勘不破‘守阵’之理,便以此木重铸阵心,赌一把焚尽旧识、涅槃新生。如今……它该去它该去的地方了。”宁拙双手接过。木入手微烫,似有余焰未熄。他指尖轻抚其表,劫烬木上暗红纹路竟随他指势微微流转,仿佛活物回应。“守阵之理?”宁拙轻声问。“守,非死守。”沈玺目光深邃,“乃是‘容’——容敌之变,容势之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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