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村到了。

    远远望去,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

    树干比记忆中更粗了,树冠也更大了,枝叶遮天蔽日,像一把巨大的伞,撑在村口。

    可树下空无一人。

    那条通往村里的土路长满了野草,齐腰深,把路都淹没了。

    路两边的田地早就荒了,野草疯长,一片荒芜。

    田埂上的野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没人看,也没人管。

    村子里的房子还在,但大多已经塌了。

    泥墙倒了,屋顶漏了,木门朽了。

    有的房子只剩下半截墙,有的只剩一堆土。

    那些曾经整齐的院落,如今长满了草,藤蔓爬满了墙,把整个村子都吞没了。

    没有鸡鸣,没有狗叫,没有人声。

    死一般的寂静。

    村正站在村口,身子在发抖。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倒塌的房子,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迈开步子,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经过第一户人家。

    那是安大柱的家。

    安大柱是他本家的侄子,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没出过村子。

    他的婆娘姓赵,是个能干的女人,屋里屋外一把好手。

    他们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的才十二,小的刚会走。

    村正停下脚步,看着那堆倒塌的土墙,看着那扇歪斜的木门。

    他想起安大柱每次见了他,都会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叔”。他想起赵氏在河边洗衣裳时,总会帮他捎带一两件。

    他想起那两个半大小子在村口疯跑,想起那个刚会走的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见人就笑。

    如今,什么都没了。

    他继续往前走。

    经过第二户,第三户,第四户……每一户,他都能叫出名字。

    每一户,他都能想起那些人的样子。

    每一户,都有一段故事。

    村正一家一家地走,一家一家地看。

    他的眼泪流干了,眼眶红红的,像两块烧红的炭。

    他的嘴唇干裂了,嗓子哑了,说不出话。

    他只是走,不停地走。

    最后,他走到村子中央。

    那里,立着一排排石碑。

    每一块石碑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有的名字旁边还刻着生卒年月,有的只有名字,有的连名字都没有,只刻着“安氏族人”四个字。

    村正站在石碑前,看着那些名字,终于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那些石碑。

    每一块,他都摸得很仔细,像是在抚摸亲人的脸。

    “大哥……”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二哥……三哥……”

    那是他的兄长们。

    “大柱……二狗……老六……”那是他的侄子们,他的族人,他的乡亲。

    他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念,念到最后,嗓子哑得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趴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刘富贵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泪也流了下来。

    他想起当年逃难到安阳村,是安氏族人收留了他们,给他们地方住,给他们地种。

    安氏族人可以说是他们的恩人。

    孙氏、刘猛、刘壮、刘芳,他们都哭了。

    就连小鱼儿,虽然不懂大人们为什么哭,但看到大家都哭,他也跟着哭了。

    他趴在福荣肩上,抹着眼泪,小声说:“爹,他们怎么了?”

    福荣抱着他,声音沙哑:“他们……睡着了。”

    小琉璃站在最后面,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些石碑。

    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眶红了。

    她走到村正身边,蹲下来,轻轻拉住他的手。

    村正抬起头,看着这个小姑娘。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他的手,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村正忽然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刘慈站在最后面,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石碑,心中像被一把刀狠狠地剜着。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屠家不会找到安阳村,如果不是屠家,安阳村不会遭此大难。

    他是安阳村的罪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紫雷。”他在心中呼唤。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本尊。”

    刘慈问:“你上次说,未来我可以复活他们,我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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